“zero你冷静点!”诸伏景光按住了降谷零的肩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安室透。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初见她时的惊讶,那不是伪装。
奇怪、什么情况下他的幼驯染见到他会惊讶?
幼方善真绕过降谷零,好奇地凑近两步,上下打量安室透:“哇,仔细看,气质真的完全不一样呢。我们的zero虽然也是个麻烦的家伙,但没你这么……”
她斟酌着用词。
“……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过又勉强拼起来的样子。”
安室透的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这个女人的直觉准得可怕。
“shin!”降谷零低吼,对她的用词感到不满,但眼神里的敌意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取代。
他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双紫灰色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死寂。
“他说得对。”安室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嘲弄,“我现在活着的确与死去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掠过降谷零熨帖的衬衫和干净的眼神,最终落在诸伏景光担忧的脸上,“你……真是幸福啊。”
“幸福?”降谷零皱紧眉头,“什么意思?你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经历会让自己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安室透扯了扯嘴角:“想知道?”
他的视线转向诸伏景光,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残忍,“我的hiro,四年前就死了。”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笼罩下来。
降谷零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更加靠近了身边的诸伏景光,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诸伏景光本人则僵在原地,蓝色的凤眼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深切的悲痛。
是了,如果当初幼方善真不在,如果当时幼方善真没有遇到他,他的确也会选择自杀。
“为了掩护同伴和家人,身份暴露,他在我面前……” 安室透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举枪自尽。”
砰——!
那并不存在的枪声仿佛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降谷零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室透,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的幼驯染,一种灭顶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无法想象失去hiro的世界。
诸伏景光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共情。他走向安室透,步伐有些沉重。
“zero……” 他轻声唤道,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出口。
“别那么叫我!” 安室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脊背再次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眼中是碎裂的冰层,下面翻涌着痛苦和暴戾,“你不是他!你们都不是!”
他环视着这个温馨得刺眼的甜品店,看着活生生的、拥有着他失去一切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还有那个陌生的、却仿佛被他们纳入羽翼之下的女人。
这里的一切都在嘲笑他的失去,他的无能,他那个充满鲜血和绝望的世界。
“我只是……走错了地方。” 安室透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和疏离,“告诉我怎么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幼方善真看着几乎要崩溃的安室透,收起了之前的好奇,掐了下面露不忍的未婚夫,解释道:“「规则」把你送来,应该不会停留太久。但具体什么时候能回去,我们也不确定,毕竟我们也还没离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恐怕在它允许你离开之前,你也只能待在这里。”
安室透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留在这里?
每分每秒看着这个活着的hiro,看着那个幸福的自己?
这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残忍。
降谷零沉默地看着另一个自己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心中的敌意被一种复杂的、沉闷的情绪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沙哑地开口,对幼方善真说:“……带他去后面休息室吧。”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可怕的真相,也需要空间,来面对这个伤痕累累的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