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扎克浑身的细胞都被反异能人造病毒■■破坏,视网膜脱落,细胞加速衰老,听力早已经开始衰退。
他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可没用,他也要知道。
他执拗的问:“死了多少人?”
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沉默。
巴尔扎克怔怔地看着手中模糊的一团红,摸起来是坚硬的,光滑的。
他又笑了起来。
——啊,原来我快死了啊。
手中的异能结晶〖人间喜剧〗一帧一帧的播放着死亡的悲剧。
知道也没用,没用也知道。
……
1885年5月22日,维克多·雨果叛逃。
1885年8月18日,巴尔扎克死亡。
〖人间喜剧〗异能结晶被法国政府束之高阁。
1886年1月4日,阿尔贝·加缪叛逃。
〖局外人〗异能结晶化为孤岛反异能监狱[默尔索]。
1887年11月6日,欧仁·鲍狄埃死亡。
〖国际〗异能结晶将巴黎中央的断头台化为[巴黎公社]。
1890年,法国政权更迭,新政府成立。
1897年,法国政府倒台,政权再次更迭。
期间爆发十七次工人运动。
1911年,法国政府倒台,政权再次更迭。
工人运动次数持续上涨。
1947年,第二次世界战争爆发。
1957年,第二次世界战争结束。
1978年,小型局部战争爆发,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1986年,七个世界级超越者绑架十多个主战国家的首脑,签订停战协议。
半个月后,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同时签订协议。
1986年9月2日,第二次世界战争结束。
1987年,联合实验室出逃,造成污染事件,防污染异能武器研发,新能源登上历史舞台,能源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第四次能源革命即将到来。
而领头人,一位伟大而卓越的女性——卡琳娜·纪德。
1989年,大规模工人运动爆发,总理入狱,政府倒台。
而促使政府倒台的直接人物——卡琳娜·纪德,是现任法国总统。
……
“好,问题来了,在座的有几个是人?”
昏暗的会议室中,冷淡的声音响起,隐隐约约带着压抑的愤怒。
齐耳短发女性做在首位,她逆着光,表情看不清楚,让在座的其他人心里发虚。
毕竟,人家小孩前途无量,正处于事业巅峰时期,结果他们二话不说把人拉进工党的大坑——
雨果抠着手,罕见的不敢说话。
波伏娃沉默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对方的神情。
波德莱尔少见的正襟危坐。
罗兰严肃着神情,摸不透虚实。
凡尔纳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嘛……那个嘛……你看……”
大仲马顾左右而言其他,尴尬的打圆场,声音却逐渐低了下去。
他心中难得有点埋怨波德莱尔。
还不如让对方去找阿蒂尔呢,何苦让他面临这么尴尬的情境。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大仲马倒是不紧张,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人。
但是他替他的同僚们尴尬。
隐瞒人家小孩这么久,现在好了,翻车了吧?
在一片沉默,尴尬和小心翼翼的隐瞒中,这场会议最后也不了了之。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卡琳娜·纪德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也真真实实的跳上了这条贼船。
……
工人运动在逼近年关的时候频次下降,国内一直紧绷着的气氛也略微缓和了些。
关于谁是人的问题最后也没个结局。
大概是因为在座的都不是人吧。
昨夜刚下过一场薄雪,一踩一个脚印,咯吱咯吱响。
已经有人家早起准备圣诞树了,一闪一闪的圣诞灯绕在树上,五颜六色,清晰的倒映在孩子们圆圆的眼睛中。
铃铛声伴随着清脆的笑声,烘焙面包的麦香,节日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们添了厚衣服,严肃的面孔上挂上了笑容。
我对法国的节日一向不敏感,毕竟,我有很多年都是在国外度过的。
俄国,德国,英国,美国,华国……各国自有国情在。
雨果倒是活力满满的扮演圣诞老人分发礼物,对于这位不着调的社长,大家出于敬爱还是收下了礼物。
但打开礼物时洒满一地的礼花,还是让大家意识到,有的时候,还是可以适当的打破对上司的滤镜。
轮值打扫卫生的法布尔抱怨着满地彩带,整理后却没把这些东西丢掉,而是放进了一个大盒子里。
罗兰采购了许多东西填充巴黎公社的宿舍以及办公厅,法国的圣诞节的降临意味着亚洲的春节也即将来到。
而亚洲的春节恰好在元旦后,罗兰看着新奇,买了许多春联等颇具异国风情的物件。
不得不说,红红的往门上一贴,节日的气氛瞬间烘托出来了。
出于搞怪酸奶事件,波伏娃出乎意料的闲了下来,于是愉快的和男朋友出去约会。
在离开前口出暴言:“不和我一起嘛?小卡,我不介意三人行哦。”
我:……
你们……法国人……
最后还是拒绝了。
当然,波伏娃发誓一定会和男朋友萨特回来齐聚一堂的。
想要退休的波德莱尔被丨干劲满满的社长薅了起来,游魂一样跟在雨果身后四处飘荡。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巴黎公社也有了节日的氛围。
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度过一个圣诞节了。
兰波不赶巧,他来的时候恰好是巴黎公社动荡不安的几年,即便照例有聚在一起过圣诞节的习惯,但气氛却不如现在。
如果不是波德莱尔刻意的用一些事情拖着我,或许兰波也能赶在圣诞节之前回来一起度过美妙的一天。
但是吧,老师情愿把巴黎公社的旧事,〖国际〗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捅出来,也不情愿兰波回来……
而且最靠谱的罗兰完全没有反应,看来现在是真的不适合回来。
甚至局势差到,让一个生死不明的超越者流亡在国外都比在国内强。
至于魏尔伦……大家的态度都很微妙,既做不到完全忽视,毕竟那可是牧神,又无法划到己方阵营,毕竟那可是牧神。
因为是牧神,所以恨也不成,爱也不成。只好就这样当成完全不知道,完全不在乎处理。
夜渐渐沉了下去。
圣诞树跳动着温暖的光芒,雪纷纷扬扬地落在翠色的枝叶上。
分明是度数不高的葡萄酒,几个酒鬼却依然醉醺醺的比划着,像是下一刻就能打起来一样。
靠谱的未成年小仲马头疼的劝架,身旁的父亲看热闹不嫌大的在一旁起哄。
怕被殃及池鱼,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躲清闲,兴致勃勃的看着一场又一场的闹剧。
如果,我自己没有成为一场闹剧的主角就更好了。
雪还在静静的落。
柔和的光影割裂出了泾渭分明的一条线,光明,黑暗。
明亮的不纯粹,毕竟是夜晚。
黑暗的不坦荡,毕竟是雪天。
他站在一片雪里,就这么站着,听着里面的吵闹,安静的好像与一切都无关。
轻飘飘的雪染上他的睫毛,把他的一切都染成白的。
他就这么仰着头,笑着看我。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时间好像有一瞬间凝固了。
我们注视着彼此,我们沉默着。
我听见他叫我的名字,含蓄的,温和的,好像时间没有在我们之间划下细密的裂痕。
我听见他说,
“卡琳娜,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