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月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向北牧野,“是你杀了我的哥哥,我要替他报仇!”
众人惊呼,府尹腾一下站起来,也怕这女人发起疯来真将郡主杀了,届时玄序王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他。
北牧野一只手便制止住卫月。卫月被几名衙役拉扯着,发了疯扑过去要咬北牧野,靠近时却是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红梅树下。”
看着被两名衙役死死摁在地上的卫月,她笑着,眼睛里是得逞的疯狂,随后被人拖了下去。
北牧野瞟一眼童生,食指在扇骨上敲下一串摩斯密码,在不懂的人眼里只是她无聊地敲打扇子;眼神示意卫月刚刚被拖走的方向。童生立即明白,敛了神色隐入人群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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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牢狱内。
北牧野手指划过粗糙的墙面,又敲了敲角落里摆着的那张木板床;床板很硬很单薄,表面有不少的划痕。
“副使大人,这里灰尘太多,可否帮我打扫一下,再给我换一张软床;要是能摆一张桌子,再放些好酒好菜,就更好了!”北牧野双臂环在胸前,折扇敲着肩膀。
“郡主说笑了,您现在是有嫌疑的犯人,而这里是牢狱,不是王府。”副使笑着,眼里有嘲讽,心想这郡主还不知道自己快要死到临头了。
“大人就这么确定人是我杀的?”北牧野反问。
副使盯着北牧野的眼睛上下闪躲,嘴里“额”、“这”地支支吾吾半天。“犯人究竟是谁,相信府尹大人会给出公正的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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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里昏昏暗暗,只墙壁上几盏煤油灯。
北牧野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咯人的木板床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晃荡。
一名狱卒送饭菜过来,一名狱卒负责开门和看守,皆是壮汉。
大鸡腿子和大酱肘子,小炒青菜配大白米饭,京兆府牢狱的伙食看起来是相当的不错,是副使大人私下里对郡主的谄媚。
他们这等小人物的命也不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上边的人要对付郡主和玄序王,他们只管遵从命令;但没必要为了讨好大人物把事做得太死,平时表面样子做够就行了;需得牢记,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郡主,府尹大人下令,不许王府的人进来送东西。”送饭菜的大胡子壮汉压低声音道。
这位府尹大人向来胆小,绝不敢和玄序王府对着干,想来是上边的人给他下了死命令,他不得不扛下两边的压力。
“兰香院红梅树下挖出了这个。”大胡子将塞在袖子里的纸卷压在碗底,一并递给北牧野,“卫月被人绑了,从衙门后门塞进一辆马车里;马车最后进了王挣荣的府邸。”
北牧野刚刚发出的那段密码,是让他们将卫月带回去,却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王挣荣,自己还想着怎么才能将他彻底拉下马来,他居然就这么送上门来了。北牧野苦笑摇头,感叹天道命运。
她将纸卷塞进自己的腰带里,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一口大鸡腿下去外酥里嫩,肉汁饱满;副使为了讨好两边,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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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狱卒过来巡视,见郡主还好好地喘着气,没有大吵大闹地寻死觅活,也没有无缘无故地离奇死亡,于是放心回去了。对他们而言,这间牢房里关着的不是个犯人,而是供着个祖宗。
听脚步声渐渐走远,北牧野才从腰间取出那卷纸,在昏黄寂静的煤油灯下将其缓缓展开,一手遒劲纤细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诉说了一桩冤案。
“王挣荣醉酒,要我作陪,兄长不愿我受苦,替我挡了去。后闻屋内发出惊响,我闯进去,便见兄长倒在血泊当中。
王挣荣面露杀机,我知自己没有退路,于是称兄长与我争抢恩客,早已不和,是死有余辜;但王挣荣并不想放过我。
我知他如今身负朝廷重任,正在风头上,不能让人察觉;且他与玄序王府为敌,便称有办法处理尸体并驾祸郡主。
我谎称卫月生病,不见外人;又扮作他出入,使人以为他还活着;最后模仿他的笔迹,写下那封嫁祸郡主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