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挣荣为保全自己留有后手,若是诬陷郡主不成,他必定会嫁祸我成为整件事的主谋。
潜伏在他身边的这些时日,也并非全无收获;王挣荣手下的人正在追杀一名叫京华的女子。我私下花了些银子去打听,这名女子在成为王挣荣的小妾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之女,并无特殊之处。想来她一定是知晓了某些隐秘,才遭到追杀;希望消息能对郡主有所帮助。
妾身留下一封认罪书,说明缘由以及王挣荣所犯罪行。为了不牵连他人,将认罪书置于银簪中,抵押给了亨通当铺。
卫月身贱,自幼与兄长相依为命,后被人牙子卖至青楼。蒙郡主护佑,使月得以在青楼里安身立足,不被欺辱;月感激涕零。
一月前,我兄妹二人筹够金银,妈妈好心放我二人离去。原打算开间脂粉铺子过营生,却不想出此意外。
自兄长毙命,月不甘心这一生潦草结束,只求再苟活几日,叫兄长不至于无声无息地死去,没人替他申冤。属实无路可走,才陷害郡主。
卫月知晓自己死期将至,不求郡主能原谅。但愿来生成为一匹马儿,驮载郡主。愿郡主珍重,平安喜乐。”
北牧野将信纸撕碎,一点点吃进嘴里,抹除它存在过的痕迹。
看来得尽快想个办法出去了。她如今落了难,有个人一定会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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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白帝反复抬笔落笔,心中不悦道,“昭阳被关进大牢,怎么不见北凉山这个当父亲的给朕求情?”
李公公停下研磨的动作,“或许是相信京兆衙门会还给郡主一个公道,不会诬陷郡主。”
“哼!老狐狸,越老越精。”
李公公不敢多言,低着头继续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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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挣荣甚是烦恼,原打算靠诬陷昭阳郡主,让北关山徇私枉法救出女儿,届时京兆府尹假装顶不住压力放人,正好能坐实昭阳郡主杀人的罪名。谣言一旦传出去,真相如何都不重要了。
谁知北关山竟忍心看着自己女儿在牢里头受罪,也躲着不肯露个头;这与他往日的鲁莽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倒叫王挣荣好像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大人,郡主若是咬死不承认,重新审判此案,怕是会查出些其他的东西!”手底下的人道。
“怕什么,不是还有一个顶锅的替罪羊吗。尽快将卫秋的尸体火化,再将卫月伪造成畏罪自尽,快去办!”王挣荣没好气地一甩衣袖。
仆从连连弯腰点头,“是是是。不过牢里边的郡主该怎么办。”
“凉拌!”王挣荣白了手下一眼,“郡主和王府又不知道此事与我们有关。诬陷郡主的是那个叫卫月的妓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怕什么怕?”
他思忖一二,“让府尹大人好好招待郡主,凡事留一线,不要太过火了。”
“大人说得极是,小的这就去办。”手下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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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打开,狱卒将北牧野提出去问审。
“郡主,人证物证俱在,您还是不要为难下官,早些承认了吧!”府尹大人一边作揖一边道,好像是求着她认罪一样。
北牧野扯扯嘴角,真不知他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怕是少不了身后之人的提携。
“京兆府狱的伙食还真是不错,每天都用酱肘子和肉吃,还不用被人逼着学习功课,睡一整天也没人说,我都想住在这里面不出去了!”北牧野环顾四周,“就是这狱里的环境差了点,蛛网太多,床太硬。”
府尹想到王大人及其身后的楚王殿下,顿时有了底气,并且觉得自己十分聪明。
他错以为王挣荣的吩咐是楚王的意思,觉得也只有楚王才有动王府的底气;心中生出几分谄媚的同时,陡然盯着北牧野。
“郡主,您这样不配合,下官也就只有按流程办事了!”
他动了动手指,让狱卒将刑具拿上来。
北牧野瞅了一眼,都是些挠痒痒的小玩意儿;心疑这府尹大人怎么突然来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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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阳来的时候,北牧野才挨了顿不痛不痒的鞭子,正坐在地上用茅草编蚂蚱。
刚刚狱卒打到一半,副使匆匆进来传话,不知他同府尹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府尹脸色一变,惊骇的同时赶紧叫狱卒停下。
寻阳双手背在身后,隔着一扇牢门,眯着眼瞅见了北牧野手背上肿起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