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这女子的话。
“怎,不可能,你们骗我。”
“是不是骗你,相信很快就会见分晓。楚王的人在拿到账本后,没有急着将你灭口,想必是不确定这份账本的真实性,担心你会留有后手。”
北牧野围着京华转着圈走,“看来这份账本对王挣荣真的很重要啊!”
几天后,牵牛村的一间茅草房被大火烧毁,村民们说,都已经好久没见到过这家的娘子了。
第二日,影卫来汇报,“楚王果然下手了,只是他们没找到京华,恐怕不会轻易收手。”
“无所谓,楚王找不到人关我们什么事,就让他们白费功夫去找吧。”北牧野馋完最后一口奶茶,放下碗问,“京华那边如何了?”
“得知过了这许些日子,楚王也没有弹劾王挣荣的罪行,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北牧野去往西院,京华虽好吃好喝,但形容却是消瘦了不少。
“见过郡主。”
北牧野将憔悴的京华扶起,“你父亲与弟弟皆故去,往后可有打算。”
“我还活着,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现在,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能否细细说来,一切还未结束,或许还有转机。”
京华看着面前的糕点,眼中含着泪水,“我弟弟最爱吃酥饼,可后来,他最讨厌的就是酥饼。”
半年前,京华与弟弟从山上砍完柴回家,路上遇见王挣荣狩猎的队伍。
只是瞧上了一眼,王挣荣便要将她和京南掳走,带回府上。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出了两个水灵灵的娃娃。跟着大人回去,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不好?”
京华跪在地上磕头乞求,她愿意跟王挣荣回去,请他放过自己的弟弟。
但王挣荣却没有理会,强势绑了二人,乘兴而归。
姐弟二人的父亲已过半百,在知晓后不畏强权,击鼓鸣冤,告到官府去。
可王挣荣居然贿赂了官府的人,从强抢民女的罪行,变成买下他们姐弟二人做奴仆。
官兵从他们家果然搜出五十两银子,官府因此给他们的父亲,戴上了讹诈朝廷官员的罪名。五十大板还没打完,他们的父亲就死在了长凳上。
王挣荣此人有个难以启齿的癖好,好男色。他的数多小妾们,都是他放在台面上,用来掩人耳目的。
京南牺牲自己,委身于王挣荣后,终于获得了他的信任,有了可以自由进出书房的特权。
他盗取账本,又提前买通小厮打开后门,这才为京华夺得一线生机,逃出王府。
“王挣荣因为京南爱吃酥饼,时时给他送过去。京南为了博取他的信任,不得不忍着恶心,接受仇人给的一切。”京华双眼空洞无光。
“我知道,我的弟弟,他在我带着账本逃走后,一定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可我作为姐姐,却不能手刃仇人。”
北牧野放在桌子上的手攥紧,她看向京华,郑重道,“你现在还不能死。”
“我会给你这个手仞仇人的机会。”她站起身,目光坚定,不可动摇,“但前提是,你得活得到那个时候。”
北牧野走后,京华站在门口,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跪下,磕头道谢。
*
又过了几日,青楼男子被杀一案水落石出,谋害亲兄,嫁祸朝阳郡主的罪魁祸首,已畏罪潜逃,官府正在全力搜捕。
卫月和卫秋的尸体,被一同埋葬在麓山的一处山坡上,那里不受打扰,可以看遍四季。
各种阴谋谣言渐渐歇下,北麓都城又恢复往日的太平。
入夜,街道上冷冷清清,寻常百姓早早收了摊,回家同妻女围炉取暖。
青楼里热闹依旧,喝酒赌骰、插科打诨的不在少数。
“郡主才出牢狱不久,雅兴不减。”
北牧野回头,就见谢承匀一袭青衣,从幕帘后走出;神情淡淡,气质清冷脱俗。
待他走到自己跟前,北牧野才悠悠开口,“王大人今日也在这里。”
“烦心事一扫而尽,两国的合作板上钉钉,自然是要出来放松放松的。”
谢承匀难得不拘着,瞥见北牧野喝过的果酒,取来酒壶,也给自己倒上一杯。
“人啊,都是在得意的时候,最容易出岔子。”北牧野用牙签戳起一小块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