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清慈忽然懂了。

他之前，是二皇子的老师，二皇子才是众望所归。

那这个苏白，会不会是一个突破口呢。

夏清慈点了点头，伸出手道：“先生，明日见。”

这是下逐客令了。

苏白一顿，他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毕竟这位世子向来讨厌这些，也只会对实战有兴趣，这些对他来说都是纸上谈兵。

或许真的是长大了吧。

夏清慈看他愣住，对他笑了笑：“看先生你能坚持几天。”

苏白：……是他自己想多了。

苏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里，江竹烬把门关上，夏清慈皱着眉头道：“今下午就去见沈幕僚，没时间了。”

江竹烬点头，不着痕迹的打了个哈欠，眼眶微微发红。

“你先休息一下吧，半个小时之后给褚见衡和莫知春传信，带他们多刷一下积分。”

夏清慈拍了拍床边，看着江竹烬道。

“那慈哥你呢？”

正午的日光从窗缝里斜切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

夏清慈看着他的脸，心里空了一拍。

一副十八岁的壳子，里面装着二十二岁的灵魂，像他印象里那个江竹烬，又不全像。

“我出去转转。”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夏清慈立刻噤声。

门被轻轻叩响，侍从的声音传来，“世子，侯爷说今夜应召入宫，夫人让小的来说她想让您陪着选衣料。”

夏清慈开了门，皱起了眉问：“不是明日吗？”

侍从赶忙弯腰行礼道：“世、世子，小的不知道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江竹烬站起身来靠在门边，夏清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现在去吧，不能拖了，我尽早赶回来陪你入宫。”

夏清慈皱着眉未松开，“你自己可以？”

江竹烬笑了笑道：“当然，那不是还有褚哥和春姐吗？我走了。”

夏清慈在他的笑容里松开了拧着的眉头，随即点了点头，“来不及我拖一拖，注意安全。”

江竹烬跟着侍从去马厩挑马，借口说是趁大中午跑马场人少去训练，好为斗兽做准备，领了马就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自己赶到莫府，寻着夏垣给的地址去了。

“慈儿，这匹布让阿福拿去给你做一身衣裳，衬你。”

夏清慈看着那张与自己亲生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发酸。

“好。这个很适合母亲。”

夏夫人眼睛弯了起来，笑道：“你父亲也说这个颜色很适合我。”

夏清慈看着她的笑容，一时不知道是哪个“父亲”说过这句话，只能点头。

“这个簪子如何？”

夏夫人的声音很好听，虽是询问的话，但语调里带着的情意却很重。

夏清慈望向她手里的簪子。

好看，但和她首饰盒里那些金银珠宝无法比较。

银色的簪子，上面雕着荷花，花瓣叶片上镀了一层浅红。

“好看。”

不会是他亲生父亲送的吧？这审美怎么看也不像是夏珩能送出手的啊。

夏夫人一脸幸福，但也多了些不可言说的苦闷。

夏清慈陪着夏夫人来来回回试了很多衣服，又陪着挑了很多首饰，这会有点腿酸。

胸口的慈悲线有了反应，他轻轻碰了碰胸口。

江竹烬有事找他。

夏夫人瞧他一眼，“有事？”

夏清慈抿了抿唇，接着摇了摇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想去做什么就去吧，这些挑的差不多了，去吧慈儿。”

触及夏夫人和蔼的的目光，夏清慈点了点头，轻轻弯腰行礼退了出去。

赶回院子，江竹烬正给自己一杯一杯的灌水，额头上带着薄汗，脸上微微泛红，给那张不算成熟的脸上添了些许少年人的生气，“慈哥。”

夏清慈看他要站起来，挥了挥手，“你坐着说。”

“慈哥，沈幕僚出事了。”

夏清慈心里一沉：“怎么了？”

“慈恩寺外有人盯梢。不是官府的人，是江湖上的暗桩。”江竹烬压低了声音，“沈幕僚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那血书……”

“应该还在他手里。那些人只是盯着，没动手，估计在等什么。我和褚哥在那蹲了一会，春姐在附近转了转，发现那些人在这待了不少天了。”

夏清慈沉默一阵，“今晚从斗兽场出来立刻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