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还是记仇的吗?是啊,这样的仇换做是谁又能不忘呢?本是一条好好的蛟龙,落在这俞阳县,却被人给吃了,简直荒唐。说到底,这份仇,他也有份。当初如果不是他被拉到这里,说了那番话,或许俞阳县的百姓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说什么元神离位这样的话,还真是活该啊……
从天而降的水族越来越多,虾蟹蚌精们纷纷化了原形,密密麻麻的爬在俞阳县百姓们的身上。百姓们早已被法术困住,只能任它们宰割。
“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
司徒棘忽然流下泪来。
“阿易不会如此,他不是相柳……他还曾与我共同捉妖……”
司徒棘的脑海中浮现出和尤逸昔日相处的一幕幕。他不相信这大半年时间的相处都是假的。如果他怨恨俞阳县的百姓,当初就不会和他一起杀死那猫妖。
为什么要在身份暴露之后又回到俞阳县呢?还要这般赶尽杀绝……
司徒棘的泪水流入了嘴里,咸涩的味道让他回想起多年前他父亲去世时,自己每日就是尝着这股滋味入睡。
他果然还是司徒家的废物,当不成捉妖师就罢了,还连累了俞阳县的这些百姓……
阵阵啃噬声扰得司徒棘越发心神不宁,他感觉胸中有一股恶气就要炸开。他真的好无用,竟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些虾蟹水族把俞阳县的百姓们啃噬了个干净,这场景还真是令人作呕。
一股厌恶之情油然而生,他厌恶那些腥臭的水族,更厌恶如今被它们踩在脚下的自己。
他这般想着,几乎是万念俱灰。可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这场景似乎有一丝违和感。
不对,这里似乎有个破绽。
到底是哪里呢?
司徒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回想着这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忽然,他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尚处于一个巨大的骗局里,而眼下他已经抓到了这个骗局中最大的漏洞。
这个漏洞就是腥味!
他自小食不得鱼生,别说吃了,就是闻上一点都要干呕几番。而现在,周围如此多的水族聚集在此,他居然没有闻到一丝的腥味。
就在他意识这个破绽的一瞬间,他身下的土地开始震颤,施加在他脸上和背上的力道开始逐渐变轻,他忙再次试图起身,那股力道竟瞬间消失不见。
司徒棘站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开始摇晃,随后如镜子碎裂般碎成了一块块的残像。他想起了郑六斤说过的摆脱幻象时的情景。果然,这一切都是幻象。
他一直都身在幻象中!
可这幻象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司徒棘看着那些一块块碎裂的残像,那些妖类水族和所谓的俞阳县百姓都纷纷消散,唯有尤逸在残像间矗立。
“不对,那也不是阿易。”他心里想。
果然,在残像消散后,那原本着白衣的身影变成了一个穿黑衣的青年。
那青年脸色略白,长得平平无奇,毫无特点。正是那种平凡到混在人堆儿里,再找不出的那种人。
没错,他竟然不是妖,而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你到底是谁?”司徒棘问道。
那黑衣青年面无表情,走到他近前,仔细打量了他片刻,随后开口道:
“司徒公子好定力啊,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永远留在这万华镜里了。”
“万华镜?”司徒棘心中一凛。“原来就是你在操纵这些幻象,伤人性命!”
那人轻蔑一笑,“只可惜我袁昭暂时还伤不了你。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样东西,“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司徒棘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正是他的戟,只是如今却硬生生断成了两节。
“司徒棘,你逃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咱们后会有期。”
那叫袁昭的长袖一甩,再不见踪影。司徒棘又感觉天旋地转,最后眼前一黑,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