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虽还未入春,但红墙乌瓦的玉朴观在松柏之间倒并不因为气候而显得萧索,反而沉稳大气,自有一种幽静雅致之感。
司徒棘踩着层层台阶终于走到道观门口。朱红色的大门尚未打开,他伸手刚想扣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小道士,见司徒棘立在门口,也不问话,只上下打量起他来。司徒棘见状忙从怀里掏出裴谦给他的法印递给那小道士。
小道士看了一眼司徒棘手中的法印,也不接,却直接向他施了个礼:
“司徒公子请随我来。”
司徒棘将法印收好,跟着小道士进了玉朴观内。
原以为这玉朴观从观外看就已经很气派了,没料到观内更是有一种庄严华贵之感。玉朴观内殿堂甚多,无不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间都流露出贵气。想到这玉朴观的观主居然是王日金,司徒棘心中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小道士将司徒棘引入内院的一间房中。这屋子装饰华贵,桌椅内饰都精致至极,想必是平日里接待贵客用的。
小道士引司徒棘入座,桌上已备好茶点,茶水还是温热的。
“司徒公子请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小道士说罢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司徒棘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大早上山倒是真有点凉。
玉朴观的所在确是个灵气充盈的地方,不知道这选址有没有裴谦的功劳。当初裴谦给他留下法印,想必是已经在观里有了交代。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算出自己如今的处境。眼下他也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裴谦能给自己留下些许消息,他也好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否则人海茫茫,他又该上哪去找阿易呢?
小道士并没有去多久,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枚信封。
“这是大师兄前几日差人送来的,嘱咐我们如果司徒公子来了定要把这个交到您手里。”
司徒棘接过信封,见信封上写着:“司徒兄亲启”几个字。对于这个称呼司徒棘还有些意外。信封用蜡封着口,司徒棘将封口拆开,见里面还有一个信封。这次的信封上写着:“小黑鸟亲启”。
司徒棘皱了下眉头,心想这货果然不可能一本正经的给自己写什么东西。
他打开这次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司徒棘打开一看,里面却只有短短几个字:
十八里堡,宋无忌铁匠铺。
下面还有一行落款:正月十七惊蛰
正月十七,岂不正是今天?
“这信是哪天到的?”司徒棘问那小道士。
小道士略想了下,回道:“是前日午时送来的。”
“你可知你家大师兄现在何处?”
“这倒不知道了。但送这信来的人是从云起观来的。”
“云起观?”司徒棘对道观的所在并不熟悉。
“哦,云起观在白城。”
白城,司徒棘倒是知道的,是在陈国的南方。看来在俞阳县和裴谦分别后,他又继续往南方去了,和自己正是背道而驰。
小道士说这信是前日送来的,如果信从白城发出,最快也要半月余才能到京城。也就是说早在上个月裴谦便算到今日他会来玉朴观。而上个月,自己还在瑞雪客栈。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学的这本事?简直准得可怕。
十八里堡,宋无忌铁匠铺。这是要自己去这里的意思吗?铁匠铺,莫非……
他想到自己断掉的戟,难道这个铁匠铺能把他修好吗?
司徒棘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又看向那个日期落款,正月十七,惊蛰。
整张信笺里,只有“惊蛰”两个字是用朱墨写的。
“今日是惊蛰吗?”他又问小道士。
小道士点点头。
“惊蛰……为什么是红色的……有什么寓意吗?”司徒棘盯着那两个字,觉得裴谦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惊蛰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的嘟囔了出来。却听见立在一旁的小道士说道:
“惊蛰日,虫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