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你是谁?”冷浔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疲乏的感觉已经消失,她好奇地打量眼前的一切。
“奴婢叫珠儿,姑娘,这里是琉华宫的偏殿”,说着,珠儿有些兴奋地靠近冷浔,贴着她的耳朵悄悄道:“是和昭阳殿相邻的漪兰殿,陛下一直担心姑娘,在这里陪了姑娘一整夜!”
冷浔不能理解珠儿口中说的“陪”,她昏睡过去,一点感觉也没有,若真陪了她一整夜,难道是那个蛊虫这么快起作用了?
昨天晚上她主动亲君弦月,为的,便是下一种蛊,噬心蛊。
君弦月说得不错,比起死亡,世上还有很多令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她在南丽后宫见过,在商牟丞相府也见过,心理上不知如何,但身体上的折磨,便足以令人生不如死。
很疼,很痛,太过可怕!
她很怕,怕疼,怕痛,比起生不如死,还是死了干脆,但她不想死,想好好地活。
对君弦月用蛊,实属于迫不得已,只要他不伤她,这蛊,对他亦是无害。
“姑娘,你稍等等,我取东西来,侍候你洗漱”,说着,珠儿很快跑开了去,冷浔看着珠儿活泼远去的背影,不由闪了神,她想到在南丽那个葬身火海的侍女朱雀,她刚进宫时,朱雀也是像珠儿这般活泼可爱,陪了她好多年。
洗漱完,冷浔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君弦月把她安置在漪兰殿是何意思,原本作侍女,不管他待她如何,她名义上也是圣前御侍,如今这般,妃非妃,婢非婢,实在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思虑间,身后忽然触及一片温热,冷浔僵了僵身体,她还没有习惯他的触碰,她从他怀里转过身,尽量自然道:“陛下,您下朝了?”
“嗯,身体感觉可好些了?”
“已完全好了,多谢陛下关心”,冷浔小心观察他的神情,昨晚在冷宫那里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不知他要打算怎么处置她。
“昨晚,为何要去那里?”
问出声,君弦月凝着怀里的女子,只见她的眼神清澈又迷茫,一副懵懂的模样。
“陛下,您在说什么?昨晚去哪里?奴婢记得昨晚在房间里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突然在这里,吓了奴婢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陛下,可以告诉浔儿吗?”
静默片刻。
君弦月忽地抬起她的下巴,直看进她的眼底,盈润透亮的眼眸里,清晰映着他的脸,天真无辜,纯净得看不出杂质。
“浔儿,当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的语气变得淡漠,眼中的温柔也不复存在,冷浔不觉捏紧藏在被中的衣衫,无论如何,她不能认。
“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陛下,您要浔儿想起来什么?”
女子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无辜,君弦月慢慢松开她的下巴,看着她,手掌重新揽上她的腰身,慢慢询问道:“浔儿,可是有夜游症?”
夜游症?
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冷浔脸上微微一变,她紧张地捉上君弦月身前玄黑的衣袍,不安地看着他,“陛下,难道是浔儿昨晚又犯了夜游症,做了什么错事?”
“不敢隐瞒陛下,浔儿确有夜游之症,小的时候父亲请过好些大夫,也没有治好……”,说着,冷浔伤心似的撇开目光,盈亮的眼里似有泪光溢出。
“浔儿……”,君弦月抬手抹去女子眼角溢出的泪珠,轻轻拍了怕她的背,温柔地哄慰道:“无妨,夜游症并无什么可怕,浔儿也没有做错什么事。”
“真的吗?”冷浔不相信般地看向他的眼睛,想要得到确认,“浔儿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事吗?”
怀里的女子目光盈盈,似水凝成,君弦月顿了片刻,他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道:“有一件,浔儿有一件做错的事……”
冷浔心里一跳,难道她是哪里演得露出马脚了,她睁大眼睛望着他,试图再挤出一些眼泪。
“浔儿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冷浔不敢答话,只是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再次变得温柔的眼睛。
昳丽俊美的容颜一点一点在眼前放大,冷浔捉紧他的衣袍,紧张地闭上眼睛,唇上迎来他温柔的触碰。
轻轻一碰,他又离开。
耳边传来他调笑的声音,“昨晚,浔儿可是甚为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