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从未让浔儿一直待在漪兰殿,浔儿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君弦月凝着她,补道:“除了离开朕的身边。”
冷浔心头一颤,他这般执着留下一个替身,对她而言,不知是喜是忧。
“陛下放心,浔儿还未到出宫的年龄”,冷浔扯开话,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该是对秋池宫的那位说的。
只听君弦月轻叹了一声,冷浔不由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正幽幽如碧湖静流,如墨如星地看着她,里面流动的暗涌,她一点都看不懂。
“浔儿既闷得慌,明日便随朕去狩猎吧,朕捉几只美丽的小鹿,给你解解闷……”
一年一度的春猎,照例在皇家北苑的围场进行,皇戚贵族,公卿大臣,皆整装有备而来,狩猎为首者,奖赏丰厚。
只不巧,第一日便逢雨水,春雷阵阵,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清新味,虽误了行猎一天,但御史,丞相,各位公卿皆面露喜色,纷纷向为首的年轻天子贺言,这一年,应是收获颇丰的一年。
窗外又一道闪电掠过,冷浔急忙躲进被中,避开刺眼的光亮,雷声轰响,身上隔着被子,她也能听得清楚。
闪电,雷鸣,她都是怕的。
尤为怕闪电,每每见到,心里便有一种诡异惊悚的感觉……仔细听外面的声音,雷声渐消,冷浔动了动身体,试着从被中出来,忽然身上一重,有人隔着被子拥住了她。
此处是北苑行宫的主宫殿,能肆意进入寝殿床榻的,莫过于一人。知道是谁,冷浔不再动,任由他抱着,这段时间,他抱她,抱得过于习惯。
冷浔感受着身上那不轻不重的力道,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恐慌,她竟也越来越习惯,他的拥抱。
习惯,太可怕了。
“浔儿,不怕”。
一个好听甚至带着缠绵的嗓音在安慰她,冷浔想从被中出来,但不等她动作,裹在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人剥开。
“陛下……”,冷浔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容颜,不管看过多少次,总会被他的容颜迷惑住,俊美昳丽,蛊惑人心。
“浔儿,不怕”,怀里女子的发丝,被锦被弄得散乱,君弦月伸手去理了理,复又揽上她,轻轻拍了拍,哄慰道:“雷闪不过是自然发生的现象,不必太畏惧……”
冷浔不再看他,微微垂下眼眸,应了他一声,但很快一抹强烈的亮光闪过,冷浔仍下意识害怕地想躲起来,只不过这次,她很快被人紧搂在怀里,耳边不断传来他的哄慰之语。
温柔如斯,温暖如斯。
也许是外面忽然响起的雷声太过吓人,冷浔再也忍不住伸手搂上他的腰身,搂得很紧,他的怀抱一向很暖,很香。原来,也是一个很好地躲避雷声的去处。
“陛下,你的身上,真的好暖”,说着,冷浔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她的记忆中,只有母亲的怀抱有这么暖。
“是你身子太寒了”,君弦月亦揽紧她,眼眸轻凝着怀中女子,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丝,语气似带上了一抹担忧,他叮嘱道:“每日送来的汤药,你再多喝一段时间,好好养一养身子。”
冷浔听话地应下,不久,她又说道。
“将来,如果陛下不要浔儿了,请陛下一定提前告诉浔儿……不要什么都不说,就丢了浔儿……好吗?”
闻言,君弦月松了些力道,伸手抬起怀里人的下巴,他看着她琉璃似的眼睛,像是许诺般的,一字一句道:“朕,不会不要浔儿”。
这话不能当真,冷浔望着他温柔似水的眼睛,看不穿,看不透,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心,定没有为她而动。
“陛下,浔儿想要一件东西,陛下愿意给吗?”
“是何物?浔儿想要的东西,朕自然愿给。”
“浔儿,想要陛下的心”,冷浔一眨不眨望着他,不抱期望,亦心存希望,他对她太过温柔,也许可能呢?
“浔儿,你越距了”,说着,君弦月嘴角轻弯,笑着看向怀里的女子,解释道:“朕没有的东西,自是无法给浔儿。”
冷浔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目光莹亮璀璨,衬得容颜越发干净皎洁,她看着他道:“浔儿说笑的,陛下莫当真,浔儿想要的不是这个。”
话落,冷浔再度搂紧他,埋进他怀里,君弦月听到她清亮的笑音,“浔儿只想要,陛下怀里的这种温暖。”
胸腔似被什么抽过,君弦月僵了一瞬,随即揽住怀里的女子,嘴角的笑意褪去,昳丽容颜,冷漠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