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碎片坠地,骆天星一脚踩进玻璃渣里。吴沨以为她冷静了,一言不发地退开,回头见樊晓魂不守舍坐在沙发上,头发蓬乱。
他略过骆天星,过去扶起发呆的樊晓,带人离开。
“吴沨!!!”
他听到骆天星一声悲痛的嘶吼,再看向她时,刀刃已没入腹部。
有股凉意。
吴沨睁大眼,低下头,看着腹部渗出来的血,再茫然地看向骆天星。
手一松,樊晓软绵绵地坐去地上。
骆天星逼得他往后退,吴沨攥住刀,脚步不稳。
血滴落在樊晓跟前,她一脸迷茫盯着地上殷红的液体:“诶?这什么?”
“玩够我就要扔了我?你恨我?你这衣冠禽兽,你凭什么恨我?”骆天星顶着刀,“我要是告诉你,那年我怀过你的孩子,你又该怎么办?”
吴沨眼中透出惊惶。
“惊讶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怀过你的孩子?!我那时候才十七岁啊!十七岁!”骆天星哈哈大笑,“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就去你单位举报你性侵未成年,反正当时的孕检报告我都留存着,你敢和我分手试试看,我就说我是被强迫的又怎样!你等着坐牢吧!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你——”吴沨忍着腹部的刺痛,怒火攻心,起了歹念。
“不要……”樊晓爬起来,拼命分开他们血淋淋的手,“不要,天星,舅舅,你们在流血……好多……血……为什么会这样……”
无人顾及樊晓,刀被抽出,辗转在三个人的手中,抢夺间尖刃擦破了骆天星的脖子,她还想刺向吴沨,吴沨握住刀柄,刀锋偏转之际,捅进了骆天星的肚子里。
樊晓惊恐得撒手。
吴沨伤口还在流血,膝盖一软,跪了地。
骆天星一声痛也没喊,拔出刀,拉过樊晓,把刀架在樊晓脖子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吴沨咬牙切齿,抬眼怒视她:“你这疯子……”
她脸色苍白,在笑:“我为了你变成这样了,我绝对不会放你回去和高绣过好日子,除非你今天答应我,否则我们就一起死在这!!”
“放开樊晓!”
“我不放!!”
樊晓吓得失声,被吴沨拉住胳膊向外甩开,樊晓往后仰,撞倒桌上的瓷偶,沉重清脆的碎落声溅响,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骆天星哭着向他挥刀,但每一刀都毫无杀伤力地挥空了,刀刃逼近,吴沨来不及躲,一只手撑地,混乱中摸到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
那东西在樊晓即将合拢的眸中灰暗地灼过,仿若一簇花火。
噗——
胸口一凉,骆天星霎时安静。
吴沨已经失控。
五彩斑斓的蝴蝶从空中闪闪坠落,坠向一湾碎烂的梦,银色飞镖刺破它们的翅膀,溅出一轮血,又一轮血。
小海龟回到了温暖的大海里,那颗沙弗莱石绽放出生机勃勃的光芒,在骆天星扩散的瞳孔中永恒地闪耀流动——
就像一个新生命。
“骆小姐,之前我也和您说过,如果想做流产最好在三个月内,您现在的情况,胚胎已发育成型,引产会很痛苦。”
午后微风和煦,窗外的紫罗兰在阳光里轻柔摇晃。
骆天星摸着自己腹部,那颗在跳动的生命,对医生微微一笑。
“没关系。”
“请让我做这场手术吧。”
“无论多痛苦,我都没关系。”
……
咕噜噜。
金属伞柄和小海龟一起滚进血泊里,他跪在她的尸体前,眼中是望不到头的空洞。
远处传来惊慌失措的摔倒声。
吴沨听到了,扭过头,像个浴血的恶鬼,盯住宋羽书。
“不——不要杀我!”
宋羽书几乎吓疯,慌不择路跑回骆天星的卧房,吴沨默默起身,走过去,抓住他。
“我不杀你,”他说,“相反的,你帮我个忙吧。”
“帮我处理一下。”
宋羽书通身发软,脸上血色尽失:“怎、怎么处理……人不是我杀的……你……”
“也不是我杀的,”吴沨表情没有任何触动,“还有第三个人。”
宋羽书望向昏倒的樊晓:“行、行得通么……”
“行得通,就像你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一样简单。”
宋羽书脊背发寒,恐惧紧张的心情促使他牙齿打架。他不能出事,他还有事业,还有家庭,还需要岳父帮他公司渡过这次危机,他不能让人知道——宋羽书是如此低劣的人。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