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九点半准时响起,教学楼里瞬间充满了桌椅挪动和学生们收拾书包的嘈杂声。林未晞慢吞吞地整理着习题册,目光不时瞥向窗边那个熟悉的位置。
陈望还在埋头演算一道物理题,眉头微蹙,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不走吗?”陈望抬起头,恰好对上林未晞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还有一道数学题没解出来。”
事实上,这道题她下午就已经解出来了,只是突然舍不得离开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陈望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她桌旁:“哪一题?我看看。”
林未晞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陈望俯身查看时,胳膊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臂,一股暖意透过校服传来。
“这个啊,需要换元。”他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解题思路。林未晞注视着他修长的手指,发现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关节在用力时微微发白。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将教室与外界隔绝开来。在这个被雨声包裹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听懂了吗?”陈望转头问她,眼睛在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林未晞点点头,又摇摇头:“前面几步懂了,后面为什么这样转换还是不太明白。”
陈望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讲解。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伴随着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林未晞发现自己其实很难集中注意力,因为他的靠近让她心神不宁。
“我是不是讲得太快了?”陈望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有,是我刚才有点分心。”林未晞老实地承认。
陈望笑了笑,露出那个熟悉的单边酒窝:“那我们从这里重新开始。”
雨越下越大,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和一片温暖的灯光。当林未晞终于完全理解这道题时,已经快十点了。
“谢谢你,每次都这么麻烦你。”她轻声说。
“不麻烦,”陈望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其实教你的过程,也是我自己巩固知识的机会。”
这句话让林未晞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她喜欢这种互惠互利的感觉,仿佛他们之间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有价值的交换。
走出教学楼时,雨已经小了些。陈望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自然地撑开,将两人都罩在下面。
“我送你到公交站吧。”他说。
林未晞点点头,心脏在胸腔里雀跃不已。伞下的空间有限,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你每天晚上都学到这么晚吗?”林未晞问道,想延长这段同行的路。
“差不多,回家后还会再学一会儿。”陈望说,“保送只是起点,不是终点。大学课程比高中难多了,不能松懈。”
林未晞默默记下这句话。原来优秀的人从不停止努力。
到公交站时,最后一班车刚好进站。林未晞匆忙道别,跑上车后透过车窗向外看。陈望还站在站台上,举着伞,朝她挥了挥手。
公交车启动后,林未晞一直回头,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雨夜中。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还在发烫。
那天晚上,林未晞在日记本上详细记录了整个答疑过程。她画了一把伞,伞下并排写着他们名字的缩写,旁边标注着日期和“雨夜”两个字。
“今天他给我讲题时靠得很近,我能数清他的睫毛。雨声很大,但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希望这样的夜晚,还能有下一次。”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想起陈望说“教你的过程也是巩固知识的机会”时的表情。那么坦然,那么真诚,没有丝毫的施舍感。
周五的数学课上,老师布置了一套难度较高的卷子作为周末作业。林未晞看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心里既忐忑又期待——这题明显超纲,她肯定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