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他打开阅读灯，开始看一份学术论文。但字句在眼前模糊，他总是分神想起那张明信片。不知道她收到时，会是什么表情。也许只是淡淡一笑，然后随手放在某个角落，就像对待其他普通的问候一样。

飞机遇上气流轻微颠簸时，他下意识地护住了放在腿上的背包。里面装着那本日记，虽然已经用牛皮纸仔细包好，但他还是担心会弄坏。那是她最珍视的青春，也是他迟来的懂得。

当飞机显示屏上的航线图显示即将离开挪威领空时，他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冲动的旅程，就像一场短暂的极光，美丽却转瞬即逝。而他留下的那张明信片，或许就是他能为这段故事写下的最好的句点。

他关掉阅读灯，靠在舷窗边。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偶尔能看到其他飞机的灯光，像流星一样划过。就像生命中那些擦肩而过的人，明明靠得那么近，却永远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渐渐地，他睡着了。梦里又回到那个堆满纸箱的公寓，阳光透过百叶窗，日记本摊开在膝头。只是这一次，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一行字：

"愿你继续发光，就像你曾经照亮过我一样。"

飞机落地时，轻微的震动惊醒了他。舷窗外，普林斯顿正迎来一个晴朗的早晨。他打开手机，第一条跳出来的消息是周叙发的："未晞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来过挪威。"

他看着那条消息，良久，回复了三个字："都过去了。"

然后收起手机，拎起行李，随着人流走下飞机。朝阳正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女孩的影子一样。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挪威，林未晞正拿着那张明信片，站在观测站的窗前。极光在天际舞动，将明信片上的星空映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