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晴天,准确来说是方和的晴天。
截行每次回去都落下点东西,这次捎了个麻烦回来。
按法律规定来说未满三十岁不能领养这小屁孩,不走那程序把小孩拐回家是有点麻烦,毕竟这毛孩还要上学。
截行左肩背着包,右手拦着张容避免他被人流冲走。张容贴着截行的腿走,不停打量着周围,好奇中掺着警惕,更多的想表现得正常,不那么突兀。
下火车往北广场,两人勉强挤进地铁。截行抓着张容的胳膊,把人往有扶手的地方带,“站好,发车时会有点晃。还有你的脚,往回收收别被踩了。”
叮嘱完截行抬头看盯着站点,和开门方向,他们靠着门角,这边门一开容易被挤死,得提前挪位。截行之前都是先下车然后再上来,被挤出去一次后就没再下过车。
张容看他盯着牌子看,自己也看,地铁,这个词太新鲜了,他第一次听到。
他觉得像只老鼠暗地里偷窥人类世界,尾随合眼缘的人类回家,待的舒服了就定居下来。
截行和周成云合租,房子面积不大勉强住下两个人。他把张容塞进房间,敲响周成云的房门。
门开了个小缝,周成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招呼,“回来了啊,”他把重量压在门上,“我好困叫我再睡会。”说着打个哈欠转身瘫在床上。
截行见状只好替他关好房门,回到房间小孩已经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睡了。
坐上一天火车截行的疲惫也达到顶峰,他把那些烦心事推到明天,拿着衣服冲澡,回来再看小孩,他坐在床上硬撑着眼皮,头一栽一栽地。
截行托住他的头,“睡吧,到家了。”
张容费力睁开一条眼缝,使劲对焦想看清这人的面孔,没来及看清就靠着截行的手臂睡着了。
奔波劳累的二人醒来后的第一顿饭是周成云煮的咸粥。
“你黑眼圈怎么弄得?”周成云点点自己的眼袋,“比我的都严重。”
截行边教育张容非要用左手吃饭边抱怨道,“还不是你总喜欢在我快要睡觉前发文件,”他打掉张容左手的筷子,“好好吃饭,别逼我骂你。”
“哎哎哎,”周成云拍他衣服,“对小孩温柔点,他才多大。”
“十二岁,不小了。
”
“那也比你小,让着点。”
周成云坐到张容旁边,“不理他,你愿意用那个手吃饭就用那个。”
张容右手握着筷子眼巴巴瞅着截行,表情好像再说,可以吗?
老虎属于猫科动物,人工饲养的老虎好像更容易长成猫。
张容骨架小,还营养不良,本来就很让人可怜,故意扮可怜更让人难以招架,截行就是这样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饿不死你。”
他干巴巴甩下句话,埋头吃自己的粥。
周成云撑着脑袋看的津津有味,认识截行五六年,真没想到他吃这套。
“我要是现在说我没爹疼,没娘爱,你会不会帮我处理更多工作。”
“嗯?”截行眼刀瞬间叫他投降,“哥,我开玩笑。”
“你们吃,我去洗衣服。”
张容余光追随着截行直到看不见他的影子,回神瞪着周成云。
“别看我,房子是我的。”
张容眼睛一瞬瞪大,周成云强压着上扬的嘴角,逗小孩果然好玩。
张容忐忑不安的度过观察新家的一周,周成云则在这一周搞定了张容上学的问题,为此骗了截行一顿酒。
他喝酒只喜欢去飓风,这家店也是出了名的烧钱。
周成云刚踏进店眼尖的逄庭就迎出来,“哟,这不是周老爷。”
“滚。”
他没好气的骂道,“不去追那个外国佬,在这守空房,等着人家找新欢啊。”
截行在二人说话的时间坐到吧台的一角,点了几杯周成云常喝的酒,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陈伟国发来的图片大多是闪拍,纸质文件上的字全靠硬看,截行要先打印图片,再把文件转为电子档,比较当地头文件和国家公示,想把这些人都按进去很麻烦。
【辛苦陈警官】
“干嘛呢?”
周成云绕道他背后拍他,“还在看?”他放大手机上的图片,“这也太糊了吧,你那个警官也不靠谱啊。”
“你靠谱?”他把酒往旁边推,“这杯十三月一的价格不用我说吧。”
周成云挑眉,坦荡接过酒,“又不贵。”
“我给校长送的酒都不是这个价格。”
“我让你送的?”
“行行行,我自己非要送的。”
周成云背对着吧台坐,靠着截行喝酒,“你说那小孩有什么好玩的,领回家一次也就算了,还带回北京。你身上那你几个子够你挥霍几天?”
“截行,咱俩养孩子也不是这样养的。”他微微后仰,“起码要等二人世界过够了再说吧。”
“他还叫你哥哥。”
舞台的灯滑过周成云,手间的玻璃杯折射出波澜诡异的光。
截行打字的手一顿,“暂时……养着,等我找到合适的孤儿院。”
“我不是插手你的事,”周成云转身把空杯放在吧台,“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截行抽回手捏捏鼻梁,“我知道。”
酒吧不是一个适合工作的地点,截行尝了几杯,最后结账的还是周成云。
他把截行的头偏向自己这边,尽可能让这位特立独行的刺猬贴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