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行晕车,总说车有种劣质皮革味,很恶心。周成云不认为自己的车劣质,但截行这样说了,他又买了几辆敞篷跑车。
喝过酒鼻子似乎更灵敏了点,周成云闻到了恶心的汽油味。截行经常闻到这个味道,这种感觉像是和爱人共享了感官,他暂时可以勉强不理会这种味道。
熟悉的灯带,截行刚动了动就被身后的人揽回去,“困。”
“我上厕所。”
那人这才松手,顺势把他的枕头压到腿下。
截行掏出手机,点开监控张容大眼睛兀地出现,他指挥摄像头转了转,对面的人挠挠下巴掏出不知从哪找到的纸笔,“回家!!!”
截行点开麦,“说话,我能听见。”
张容好奇的看了会这个圆球摄像头,对着它两个红眼试探地喊了声,“傻逼?”
“想挨打了是不是。”
张容下一激灵,下意识捂摄像头扯线。
连接断开,截行把手机甩在桌上又躺回床上。不在家没法打人,截行心里憋着一股火,感受到腰上的暖源,他侧身回抱住周成云。
“醒了就起床,别装睡。”
周成云往他身边靠了靠,嘟囔道,“不舒服。”
一种特殊的纽带绑着截行和周成云,张容暂且分不出那是什么。但他被排开了,有形的门把他和截行分开了。
周成云时不时靠着截行,揽着截行,装模装样的对电脑上的东西指指点点。他对着课本一顿乱画,有抬头去看两人。
恶心。
他脑子突然蹦出一个词,他想他讨厌那个缠着截行的人。
张容把那页语文书画穿了,他快讨厌是周成云了,截行工作时他一声也不许吭,凭什么他能叭叭个不停。但截行叫他对周成云说谢谢,“人家帮你弄好了学校,说谢谢。”
谢个屁,虽然张容对上学不怎么上心,但他都不在家了,还上个屁学!周成云肯定是骗截行的,那个傻子居然也信了,真是气死他了。
张容哗哗地翻书,周成云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法啊,罪啊,难啊,跟镇上算命老头一样神神叨叨的。张容朝着他就是骂,不出声,就是骂。
截行余光瞥见张容不安分的动作没理,隐约听见他越来越大声的脏话没忍住吼声,“没完了是吧。”
周成云和张容同时愣住,周成云拍拍他,“跟小孩生什么气。”
“你才是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
“张容你够了!”
截行冲过去捞起他的语文书来回翻,“在书上画的什么?让你看个书一堆屁事,一会要上厕所,一会要喝水,一会热了一会冷,不想看直说,谁逼你看了。”
周成云喊了句,“截行。”
张容眼泪唰地掉下来,咧着嘴哭喊,“你就是逼我了!”
小孩的哭声快要震碎玻璃。
截行僵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周成云叹气,把张容拉到怀里,拿纸巾给他擦鼻涕,“哎呦,不哭了啊,都哭成什么样了,不想看咱就不看,没人逼你知道吗……”
嗡嗡,截行点亮手机,“你姥爷不行了,来看看吧。”
下面那条是定位。
截行顾不上张容,对周成云说了声有事,拿上外套就走。
没过几个小时周成云收到截行的电话,他去截行房间看了眼还在睡熟的张容,没叫醒他轻声出门。
对面楼层的灯火齐亮,张容出神了会猛地弹起,开门发现家里就是剩他一个人。
第一天,张容对着面前的粥勉强的劝自己截行是因为忙才没回家。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来了,张容从冰箱里拿出那碗只剩两三口的白粥,嚼着干巴的烧饼,艰难的咽下那小口面团。
截行不要他了。
他猛灌了两杯水,几口咽下烧饼,来回扫视房间值钱的东西。张容把截行的包整个反过来,收刮干净又跑去隔壁房间翻,看着像金像银的东西全塞口袋纸币钢铺一个不落地搜刮走。
张容在街上四处乱窜,看着又方又绿的图标胡乱拐弯。
姥爷的病截行没听到过任何风声,夏金楠没必要告诉他的,但她说了。
截行没赶上姥爷最后一面,他临终前要对截行说什么谁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遗嘱上给截行留的一半遗产。
葬礼忙得他匀不出时间去想其他人或事,给周成云打电话还是通知他夏老爷的死讯。
周成云掺着人往客房走,伺候他刷牙洗脸,看得截行脸上的憔悴他试着转移他的注意,“等回家了张容又该闹了。”
张容?截行突然想起来这出人物,“他一个在家不会饿死吧?”说着迈出脚要走。
“我给他订了外卖。”
周成云把他拉回来,“放心,饿不死也渴不死。”
“你跟老板说一声,叫他做的有营养点,那小孩营养不良得补补。”
“行了,不用你操心,好好洗澡。”
不用操心……结果家被偷了…
周成云给他打电话时,截行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看到餐桌上丝毫未动的外卖包装截行叹口气,“报警吧。”他单手摘下眼镜,往桌上一甩瘫在沙发上,“找到后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别说我认识他。”
话落,木门吱呀呀地响,截行抬头看去依稀能看清几位警官和…张容。
张容是在小区北门附近找到的。
经此一遭,截行22岁做的错误决定扭正了一半,张容没被送到孤儿院,不知道是哪的远房亲戚手底没个孩子,把张容要了过去。
截行想着有血缘的人照顾肯定比他照顾的好,他收拾了几件张容的衣服,连人带物一起“打包”
给了那人。
合理合法,了了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