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枣红色的巨柱支撑着整座宫殿,纪寒在宦官的带领下穿过重重宫门,青石长廊终于停在了一处红佩顶挂的大殿前。
宦官向他行礼,捏着尖细的嗓音,“陛下就在里面,纪方士请吧。”
纪寒舟端着食案的双手紧了几分,食案上的簋中的食物还冒着热气。
数不清是多少次通传,多少次查验后,纪寒舟终于立在朝阳帝面前,将簋呈到朝明帝面前。
和朝明帝一同现身还有一个娇艳的美人,朝明帝将大手搭在她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上,只需轻轻一握美人就会立马香消玉殒。
美人依偎着朝明帝,一步一挪,步履聘婷。
“来,尝尝。”
这句话是朝明帝对美人说的,美人细腰一软谢过赏赐,坐在朝明帝腿上,向前轻轻欠身夹了一块肉。
甫一尝到肉块的味道,美人眼底很快的闪过一丝异样又了立马将其遮掩下去。
朝明帝打量美人的表情,捏住美人的下巴,宽大生茧的指尖摩挲着美人的下巴,“好吃吗?”
肉的味道很奇怪,尝不出是什么肉,没由来的有一股恶心之感,美人只能囫囵将肉块咽下,美人强挤出笑意,娇滴滴看着朝明帝,“陛下赏的,当然自是珍馐!”
听到美人的回答,朝明帝扯了扯嘴角,辩不出情绪。
可谓是伴君如伴虎,美人敏锐的察觉到朝明帝此时不悦,表现的更加乖巧,“敢问陛下这是什么肉啊?臣妾好像从未尝过。”
朝明帝薄唇轻起,冰冷的吐出两个字,“人肉。”
原本就没怎么压下去的恶心在听到这两个字后顷刻之间席卷而来,朝明帝好似早就料到了她此刻的反应,原本亲昵捏着她细腰的大手毫不留情的将她往外一推。
美人的身子本就轻,朝明帝早年又常年征战沙场,他这一推半分力也没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美人的额头已经撞在了红木圆柱上,再一抬头血污染了小半张脸,如绽放在雪地的点点红梅。
美人知自己失了态,掩了泪,跪在朝明帝面前,不敢再多言一句。
纤细的腰身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我见犹怜不过如此,可惜朝明帝从未有过怜人之心。
冰冷的声音响起,与方才同她调笑的声线一般无二,此刻却是在宣告她的死亡,“来人,拖下去煮了。”
烹煮之刑。
前朝十大酷刑之一!
“陛下,陛下臣妾错了,陛下…...”
宦官似是早已对这样的场景屡见不鲜,几人上前先捂住美人的嘴,令她发不出半点声音,紧接着便迅速按着她拖了下去,不消半炷香偏殿已然恢复如常。
纪寒舟垂眸站在朝明帝的对面,全然无了早朝时的那般锋芒。
朝明帝用汤勺搅着簋中的肉块,“纪方士,吃了这肉当真能长生不老?”
纪寒舟按住自己锦袍下颤抖的手,“回陛下,月子初天生双魂,超脱于三界之中,其死后血肉便会吸收天地灵气。青铜鼎上有师父所制的锁灵符咒,可使其灵气长久留存,连食三日将其血肉之中的灵气吸收,必的永生!”
月子初猜得不错,想杀他的不只是纪寒舟,他同朝明帝早有勾结。
双魂之身是千年罕见,却并非妖邪,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杀月子初。其实原本也不必搞得这么麻烦,朝明帝吩咐一声,几个死士就能解决,恰逢纪寒舟献计。
揭露月子初双魂之身的身份,让他成为乱世妖邪,朝明帝再出面将其处死换的个为国为民的好名声,一箭双雕。
可惜,没成想那月子初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入青铜鼎,临死还喊着什么请他明鉴?
让他背负骂名,简直该死!
肉汤还在冒着热气,肉块在簋中被搅的翻来覆去。
就在纪寒舟快按不住之时朝明帝终于开了口,“那朕便信纪方士一次。”
肉块终于得了片刻的安宁。
随着朝明帝手中银筷的动作,纪寒舟暗暗捏紧指尖,肉块将要送到唇边朝明帝掀动眼皮,“对了,这几日朕怎么没见到你师父?”
纪寒舟按住自己衣袍下颤动的指尖,稳住心神,“回陛下,画就锁灵符咒对人消耗极大,师父这几日都在闭关恢复。”
得到了答案,朝明帝没在言语,本就是顺口一问,人在哪里于他而言并不重要,只要能成事便可。
很快肉块被朝明帝囫囵咽下,不愧是多年征战沙场的帝王,轻抿了口茶便轻而易举地将恶心压了下去。
全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纪寒舟弓着身子退出偏殿,才敢舒了口气,藏在衣袍下的指尖紫痕遍布。
同一时间,宣阳侯府。
世子院中人影憧憧,他们无一不屏息敛气,放缓脚步生怕惊扰到房中之人。
裴观躺在床上,脸上不见一点血色。
枯黄的手指搭在他的“世子这是哀痛过度,又气急攻心才会突然口吐鲜血才致突然昏倒。”
枯朽的老者声音再次响起,裴观在模糊间听见那声音,好似是在交代父亲让自己不可再受刺激、按时服药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