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他猛地将照片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署名,没有只言片语。
只有照片背面,用他熟悉的那种冷峻而有力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海角天涯,月光所及。」
……
“嗡——”
肖春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一阵轰鸣,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崩塌。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装甲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围的士兵们惊讶地看着他们一向沉稳的排长突然脸色煞白,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排长?你没事吧?”通讯员担忧地上前一步。
肖春生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里那叠烫手山芋般的照片死死攥紧,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作训服的内侧口袋,仿佛那是某种见不得光的、致命的病毒。
“没……没事!”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恐慌,“继续训练!”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双手死死撑着装甲车冰冷的钢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但毫无用处。
顾衡!
是他!一定是他!
他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逃离而放弃,反而用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存在!这些照片,这行字,无一不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无论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这种被全方位、无死角监视和控制的感觉,比那个强吻更让肖春生感到恐惧和愤怒。这不再是单纯的欲望,这是一种偏执的、令人窒息的占有!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严格的纪律,艰苦的训练……这些他曾经视为庇护和荣耀的一切,在顾衡那跨越了千山万水、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的掌控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这片自以为逃回了安全水域的海,直到此刻才绝望地发现,那轮月亮的光辉,早已穿透了云层,笼罩了整片天空。
无论他如何奔腾,如何咆哮,终究,还是在那一抹冰冷的、执着的清辉注视之下。
心潮,在铁律的束缚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这份来自远方的、强势的宣告,掀起了更加汹涌、更加绝望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