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顾衡的身体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反而，在肖春生力竭的瞬间，顾衡抬手，轻易地攥住了他揪住自己衣襟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说完了？”顾衡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嘲弄。

肖春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顾衡，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困兽。

顾衡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近了一些，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能清晰地看到肖春生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急促喷在自己脸上的、带着烟草味的灼热呼吸。

“我来看我的人，”顾衡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绝望的笃定，“有什么问题？”

“谁是你的人？！”肖春生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挣扎起来，“我不是！我永远都不可能是！你死了这条心！”

顾衡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戾气的不耐。他猛地收紧手指，肖春生只觉得腕骨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捏碎。

“是不是，”顾衡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不是你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扣住了肖春生的后颈，猛地向下一压！

“唔！”

肖春生猝不及防，被他强行压着，额头重重地抵在了顾衡坚硬冰冷的胸膛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清冽气息和淡淡烟草味的怀抱，瞬间将他包裹。

与两年前那个雨夜带着安慰意味的拥抱不同，这个拥抱充满了暴烈的占有和宣告的意味。顾衡的手臂如同铁箍，紧紧圈住他的腰背，将他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肖春生所有的挣扎和怒吼，都被这个强势到极致的拥抱堵了回去。他徒劳地扭动着，拳头捶打着顾衡的后背，却如同蚍蜉撼树。

力量悬殊，意志被碾压。

他逃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最终，还是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毫无反抗之力的方式，落入了这个他拼命想要逃离的怀抱。

绝望，如同冰冷的荒原夜色，一点点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再挣扎了。

身体软了下来，任由顾衡抱着，额头抵着对方冰冷的衣扣，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渗入顾衡深色的大衣布料，留下深色的、无声的印记。

顾衡感受着怀里身体从剧烈的抗拒到最终的无力瘫软，感受着那细微的、压抑的颤抖和颈间传来的湿热。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肖春生汗湿的、有些扎手的短发。

手臂，收得更紧。

荒原之上，残阳如血。

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在废弃的遗迹旁，被拉成一道扭曲的、仿佛永不分离的剪影。

一场无声的对峙，以一方彻底的溃败，暂时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