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餐后,他在王家专门为他准备的厢房内构思画作时,门外传来了极有教养的敲门声。
云修疑惑地打开门,一抹嫩黄在大雪纷飞中映入眼帘。
少女惊喜的笑容浮上面庞:“真的是公子呀。”
“王小姐。”他猜到了来人的身份,王员外家里,就一位掌上明珠。他文质彬彬地作揖,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好巧。”
谁能想到,当日在街上与自己买画的雇主,转头竟然又再次成了自己主顾家。
王嫣眼神一闪,随后欲盖弥彰地解释:“听哥哥说家中来了位画师,我就想来拜访拜访,未料竟是公子,确实,很巧。”
如果是小萍在此处,定然能看穿王嫣话里的心虚。
云修清寒的面容微微柔和些许,“小姐是来看进度的吗?请进。”他侧身让开,“因为前天才刚了解府上的情况,尚未来得及构思全部,只是目前我打算先画花瓶的花样……”
“我就是好奇。”王嫣柔声道,不知是不是室内炭火太旺,少女的脸颊浮上薄红。
雪白的面孔染飞霞,衬得人愈发娇俏明艳。
可惜云修没有留意到,以为她是好奇这些花样,捡了些重点讲。
王嫣捏紧手,耳边是男人清雅的声音,她的思绪却忍不住翻涌着,一边暗自感叹男人的不解风情,一边又略微庆幸他不是那等心术不正之人。
屋外狂风又起,碎雪纷飞。
云修自觉已经讲完,但是旁边的主顾心不在焉,不知作何想。
就在他斟酌措辞时,就听得对方轻声问:“听公子口音,不似这里的人。”
“……的确,我祖籍在北方。”
“那怎么会到这里来了的?”
云修胸口滞了滞,不知怎的,许久未曾想起过的被辗转发卖的昏暗日子,再次涌上眼前,他回道:“祖上犯了事,被发卖过来了。”
王嫣吃惊地瞪大了眼,单纯的少女也知道戳中了别人的心事:“实在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
云修摇头表示无碍,他本以为谈话到此为止,谁知主顾小姐再次语出惊人:“那上次看到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是……你们什么关系呢?”
她原本想问,那个女人是不是买你的。
谁知本来温雅的男子脸色微变,眸底染了寒意。
王嫣赶紧解释:“我并无恶意,只是想着公子才华出众,实在不该在那等荒僻之地埋没了。”
云修安静抬眼,看着有些着急生怕被自己误会的人,脸色缓和几许,“小姐谬赞,云某无甚才华,不过是一文弱书生而已。”
王嫣有些气恼自己说错话,想说点什么补救,瞧见男人清隽的容颜和周身清正的气质,与金水村格外不相称,她一时想起话本中落魄的贵公子,不该出口的话脱口而出:“你若想离开,我或许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