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梦云离开后,秋桐时不时地收到一些信件,内容无非是想让她回去,措辞冠冕堂皇,语气讨好又自卑。
雪白的上好的笺纸在火中化为灰烬。
云修似乎觉察到什么,每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沉默以对。
秋桐烦闷和阴郁比从前更甚,只是晚上抱着那个人时,才会有种无法言说的踏实和平静。
这日,云修回来,秋桐刚赶走一批暗地里偷偷摸摸的老鼠们,心情极差,拉过寒气颇重的人,正想平复一番,却不期然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不属于他的甜香,带着少女若有似无的羞涩与清甜。
秋桐皱眉忍受许久,一把推开了对方,冷冷淡淡地打量的男人。
“最近的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
云修没太听明白话中的意思,茫然地站着,斟酌着回答:“工钱,还没发。”
秋桐嗤笑一声,蓦地想起自己当初答应他,去王家的一个原因,硬生生地压制住内心的暴躁和强烈的占有欲。
“滚去洗澡!”
云修不知道秋桐为什么这么生气,疑惑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也没闻到,不过他以为是自己一路奔波,有了汗臭味,也不敢多争论。
直到晚上时,他没有等到一如既往的温暖怀抱,他才后知后觉秋桐在生气。
僵硬着躺了半炷香后,云修默默地挪过去,揪住秋桐的袖子,轻声道:“现在,没味道了。”
秋桐在想京都局势的思绪一下被打断,本来都要忘记晚饭前的那点纠结,一提味道莫名地郁气上来,她甚至想开口质问是不是和王家小姐相谈甚欢,惺惺相惜。
云修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秋桐的主动,红着耳朵小声说:“好像,有点冷。”
秋桐握住他的手,发现确实冰凉,顿时也没什么心情计较,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明儿个再重新做两件冬衣。”
云修弯了弯眼睛:“不用。”说完还主动再贴得更近。
这个小动作一下子取悦了秋桐,她也瞬间觉着今儿个的自己不可理喻,闷笑着捏了把云修的腰。
云修脸红地埋在被子里,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贪恋着这点脆弱的温暖和安心,却不敢细细想下午时王嫣所说的话。
……
金水村这个穷乡僻囊,远离朝野,哪怕是改朝换代,估计也要许久消息才能传来。
但是秋桐却敏锐地感觉到,镇上多了衙门比往日更加警惕。
这日,李卓澜提着酒进屋,一来就扔给秋桐,瘫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地说:“我也许要成亲了。”
秋桐眉头一动,真心实意地问:“祸害哪家姑娘?”
李卓澜横了她一眼,指着她想骂没骂出来,闷闷道:“那不是之前就给你说过的,我那堂舅的干女儿。前两天来我家坐了半炷香功夫,就撺掇我老母亲给老子娶亲,结果转头就吹嘘自己干女儿……主意打在这儿呢……”
李卓澜灌了口酒:“我老娘很满意。”
“但我不喜欢。”
秋桐慢悠悠道:“那小姑娘估摸着也不乐意。”
“……我现在……洁身自好。”
秋桐正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门一开,赵明娇小脸煞白地站在门外,看到秋桐,立刻扑过来抱住了她,随后才颤抖着着指向门前石跺处一抹红,“秋桐姐姐……有人……”
石跺处,倒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赫然是不久前才见过的梦云。
他早已经不复之前的干净整洁艳丽,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气若游丝。
秋桐心一沉,不顾身边两个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将人带进了屋子。
李卓澜和赵明娇像两个鹌鹑站在堂屋,傻愣愣地瞅着秋桐熟练地处理伤口,未几,一盆红色的水被端出来倒在了院子里。
赵明娇戳了戳李卓澜的手臂:“……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李卓澜咽了咽口水,“或许,认识?”
赵明娇歪过头。
“秋桐的老相好。”
“?”
李卓澜白了赵明娇一眼,用一副莫名其妙的高傲神情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太多。”
赵明娇举起手一巴掌就想扇过去,结果秋桐冷着脸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