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晚间时，他还是抖索着将秋桐不曾带走的衣物挑出一件，抱在怀里，被对方的味道包裹着，才有一点点的心安。

他本来也以为，这种痛苦只是一时的。

然而屋子里，处处都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痕迹。他的笔墨纸砚，他画了一半的画，那人的兵书，那人的长弓，桌上的罐子……甚至是这张床。

当初生活的鲜活画面褪了色，他看到的每一处细节，都能想到当时那个人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甚至有种从来没离开的错觉，可转瞬清醒。

就是这种清醒，一遍遍地凌迟着脆弱的心脏，逼得他不得不面对残忍冰冷的现实。

只有他一个人了。

守着一座空房子，那人再也不会回来。

云修晚间又梦到了那个人。

她高兴地牵着自己的手，笑眯眯地问：“你要不要跟我回京城？”

对方兴高采烈，眼里全是期待，好像自己的回答对她而言很重要。在本能地驱使下，他点头：“好。”

“太好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云修怔怔地张眼，抱着怀里的衣服坐起来，看着外边的黑夜，慢慢变明，然后天光大盛。

李卓澜眼瞅着云修一直病怏怏的，心里着实不忍。他差点劝说人去京城找人算了。

可想起那位尊上，真要缠上去，没准到时候死得不知多惨，于是咬咬牙狠心地说：“秋桐这个女人，最是没心没肺，你也别她骗了，在京都，她可是养了一院子的男人，她从来没为谁动过心。”

“她养了三年的男宠，当初也是说不要就不要，狠心着呢。”

“你现在这般，没准她回去在温柔乡里，连你的名字都忘记了。”

云修脸色几乎与外边的雪一样白，他默然不语，才轻声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李卓澜一噎：“她，她当初与我说的。我原本当她吹牛来着，看她的身份不简单，想来那些，肯定，肯定也是真的。”

云修浓黑的眼珠盯着李卓澜，一眨不眨。

李卓澜渐渐地感受到一点点的心虚，在心头默念“我是为了他好，你别怪我，反正你们也不可能了”。

“她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云修忽然开口问。

李卓澜咬牙：“好色！”不好色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还碰巧遇到了云修。

“只有这样吗？”

一阵安静后，李卓澜又道：“冷漠，强势，嚣张，任性，从不服软。”

如果不是这样，以她的能力和条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那世间女人的至尊之位轻而易举，她怎么就用了这些年过这种穷苦生活。

云修笑了笑，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

李卓澜沉默下来，许久后才说：“可是跟她在一起，会很自由。”

“她，总是让人觉得安心。”

他当初怀着目的接近，本以为这会是难熬的几年，出乎意料的是，他觉得开心，是不用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不用管他人评价，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的…自由！

“像根草一样。”李卓澜最后嗤笑一声，好似不屑的语气，可表情却是想念。

云修点了点头，轻声答：“所以我从来不敢奢求，她只属于我。”

李卓澜惊讶地张嘴，想说凭着你这张脸有什么不敢奢求的，好看的人天生就有优势。随后又觉得不合适，粗声粗气地说：“过一阵子就好了，她那个女人干巴巴凶巴巴的，当媳妇儿有什么好？那些香香软软的往里怀里撒娇，是个男人都得心软。”

“那个王家大小姐，不是挺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