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他说到。

秋桐默然半晌，只是将他的衣服重新穿好。

“我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也不是坐怀不乱的人，云修，别这么勾我。”说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但是我想你好好地活着，对自己好点。”

云修微微一抖。

大约是他此生收到的真切纯粹的善意太少，以至于遇到秋桐，他几乎是献祭般地把所有奉献，临到头，被对方叮嘱着，对自己好点。

酸涩的苦意涌动着，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知廉耻地一直粘着对方。

跟在她身边，是他想到对自己好的方式。

秋桐不知道他心底的百转千回，陪着他一柱香左右，见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再次沉睡过去，她抓来一个枕头放到他怀里抱着，转身出了门。

主子出门了，王赞向来嘴快，拉着莫烟忍不住议论：“主子要回京城了吗？那里面的那位怎么办？主子真的不带他回去吗？”

莫烟让她不要妄论，王赞隔了许久叹息：“可是那个男人真的很漂亮。”

……

秋桐当然不会这么快回京城。

她要来见一个人。

来到相约的酒楼，厅中很热闹，大约是被吩咐过，掌柜的眼神很利地上前，立马讨好着将她带入包厢。

包厢里传来靡靡之音，时不时地还有女子的娇笑声，听起来甚是做作。

果然，门一推开，就见两个少年一个唱曲儿，一个抚琴，主位上的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衣衫半退，见她进来，女人很是惊喜，马上推开怀里的人：“快，还不跟宋小姐打招呼。”

被欺负得满脸通红的少年唯唯诺诺地站起来行礼。

秋桐随意地拉开座椅，“郡主的生活，并不如信中所说那般水深火热。”

此人正是当朝郡主李蘩，当年安宁长公主孙明玥，也就是当今天子的姑母下嫁李崇，生下定远侯李砚，而李砚正是这位郡主父亲。因与当朝天子的关系，她也获封明安郡主。

李蘩啧了一声，“你看看如今的排场，伺候之人不过寥寥数人，再想想曾经本郡主的奢华排面，难道还不够说明日子之惨淡吗？”

秋桐有些无语。

李蘩撑起下巴上上下下打量她：“阿陵比当初离开京城时，气色好了不少。”

秋桐笑了笑。

李蘩被她的笑迷了眼，说来奇怪，她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但是每次见这个人露出现在这种随意的、不在意的、云淡风轻的笑，冷冷的气势像是附上了一层波光，就觉得格外漂亮，自由地漂亮。

她挥了挥手，房间里的人立刻全部离开。

“回来这么久，都没想着见我一面，果真是冷血冷情的女人。”

秋桐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杯茶，对郡主这番控诉没放在心上：“他还在查当年谁助我离开的。你敢光明正大来找我吗？”

李蘩捂住嘴，警惕地左看右看，骂了一句什么话，随后小声嘀咕：“你都回来了还查？查出来难道还要把人大卸八块不成？”

“他想断去我所有再次离开的可能性。”

“这么不放心，可你不是说，他已经决定让你出征北疆了吗？难道这不是更值得……”

秋桐抬眼，与李蘩对视瞬间，后者立刻领悟，她瞪大眼睛，声音加大：“因为怕你再次跑了是不是？但如果答应你的要求，你至少会乖乖回去。”说完她不由得抚掌，“好算计啊，好算计啊！”

“达到各自的目的就行。”

李蘩莫名地觉得不安，她担忧地问：“你，不怕当初的事情再次重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