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几年前的事情，温度一时间变得极冷。

那段鲜为人知的，令人作呕的宫廷秘事。

当初先帝忌讳宋家，好不容易找到理由惩治宋家，谁知冒出来一个抵罪的。先帝自然是愤怒。

被押入京后，等待她的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审问，而是她女子身份的暴露。不知哪里来的谣言，说是因为她女子身份从军，冒犯神灵，才导致战败。

一时间，人人打骂。

然而，先帝却突然对她起了兴趣，要亲自审问。

时隔许久，秋桐仍然记得帝王看自己的眼神。

那浑浊的眼睛几乎是从里到外地、直白赤裸地将她上下打量，像是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年少气盛且心高气傲的宋陵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跪伏在地认罪：“是罪臣一意孤行，大逆不道，冒充宋小将军，兵行险招致战败，臣认罪！”

“宋家小女，倒是，有几分胆识。”

当年宋陵还在宋家，多次随着宋老将军进宫，先帝是见过她的，被认出来，并不意外。

先帝似乎很有兴趣，问了她许多从军之事。

她天真地以为，是为了了解战场之事，直到那布满皱纹的、肥腻的手摸上她的脸：“这么好看的脸，没了就可惜了。”

秋桐瞪大眼，本能地躲开。

“不过你们宋家，倒也是聪明，知道送你来。罢了，不过死几个人的事，留一个这样的美人儿倒也有滋味。”

那时的她才知道，这不是审问，而是一场□□。

哪怕是将她当作军人、当作叛徒，都比将她作为一个床上玩物处理更好。

满腔愤懑的秋桐自然不从。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是身体的清白，而是失去自由。更重要的是，她顶的这个罪名，早晚都会要自己的命。

只不过在这之前，这个上位者要先满足□□。

宋陵虽然绝望，但更多的是愤怒与不甘。

她以为，凭借着自己的谋略，或许驰骋沙场，可是女人的身份让她只能女扮男装，就连出生入死的军功都只能拱手她人；

她以为，凭借着自己与宋家的关系，他们或许保不住自己，但至少能让自己从容赴死，以战士的名义，可他们暗地里将她送到了帝王榻上；

她以为，这是一场对一个将士的审判，原来只是……一种玩弄。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她有很多种后路，可是瞧见帝王上位者的不屑和势在必得，她生出鱼死网破的决绝。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她刺伤了先帝。

她的不识好歹惹怒了先帝。扔到地牢里，折磨了半个多月，转而让将她充作军妓处理，以所谓的贞洁逼她就范，视为对她最高级的处罚。

只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帝王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偷偷摸摸地掳走了她。

先帝气得当晚请了太医，而那日在场的所有的太监宫女，一夜之间从人间蒸发。至此，先帝缠绵病榻数年。

孙邈带走她，把她关了起来。他的要求很简单，留在他身边伺候。

一模一样。

她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好像跟了他就是天大的幸福。

好像女人的最终的宿命就只能是成为男人的附庸，有人避如蛇蝎就是不知好歹。

所以她假死逃了。

秋桐捏着茶杯，眼底闪过厌恶之色。

“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而且，她太了解孙邈，或许对她有那么一点心思，但更多的是想把她圈养着不让她离开的偏执，否则当初被他囚禁的一个多月里，那个男人不会做那么离谱可笑的事情。

可是，他又想要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做个明君，想在登基的第一年向北疆展示国威，更想获得民心。

想要太多，顾虑就会很多，当初他若是再疯一点，自己估计还要花点精力。

李蘩了然地点头，想起当年她的经历，如今又有勇气回来，李蘩打心眼里佩服她。

她将印章拿出来递了过去。

“也该物归原主了。你的人，都很想你，前些日子听说你回来，都来打听你消息。”

当年秋桐觉察到先帝要对付宋家时，她就秘密地将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一支力量隐匿起来，将印章给了李繁。

那是她全部的身家，是东山再起的希望，更是给她们的一条生路。她若真死了，那些曾经跟着自己的人，还能有别的选择。

“承蒙阿陵信任，你那群人是真难伺候，一个比一个不正常，对你倒也是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每次都要她拿出陵将军的名号，才能勉强镇压。

秋桐露出一个怀念的笑来：“多谢郡主。”

“这顿你请。”

“不过听说她们也为郡主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