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砥心中已然明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似乎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湖水的轻响。

突然，周砥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提示弹出，发信人备注是“清荷”，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已确认。”

周砥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一扫而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之前的犹豫和试探消失无踪。沈清荷的信息，无疑带来了决定性的好消息。

他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犹豫变成了平静的决绝。

“赵先生，”周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的提议很有趣。但是，我周砥做事，有两个原则：第一，绝不拿原则做交易；第二，绝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赵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阴沉下来：“周市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公交公司的案子，一定会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昌达置业在平湘的项目，如果有问题，也绝不会放过。至于李斌的下落，不劳赵先生费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逃不掉。”

赵先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站起来，语气带着威胁：“周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扳倒一个周国平就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和谁作对！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层面能碰的！硬碰下去，小心粉身碎骨！”

“是吗？”周砥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那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铜墙铁壁，又是谁能让我粉身碎骨。赵先生，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周砥，在平湘等着。”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铁青的脸色，拿起公文包，转身大步离开了包间。

门外，那个精干的年轻男子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周砥冰冷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周砥径直走出翠湖宾馆，坐进车里，对司机道：“回市政府。”

车子驶离宾馆，融入夜色。周砥这才拿出手机，仔细看沈清荷发来的完整信息：“已确认。赵某，真名赵瑞林，系昌达置业高级顾问，实为白手套，与多位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关系密切，能量颇大。关键证据已锁定，可与平湘线索串联，收网时机已近。”

周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今晚的会面，虽然凶险，但价值巨大。他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牌和真实目的，也坚定了战斗到底的决心。

同时，沈清荷那边的突破，意味着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宇的号码：“通知工作组和审计局，立刻整理所有涉及昌达置业及其关联企业与公交公司往来的材料，无论大小，全部整理出来，准备移交。另外，加强所有关键证人的安全保护，防止狗急跳墙。”

他又拨通了沈清荷的电话，只说了四个字：“可以报了。”

夜色中的平湘市，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周砥知道，他已经深入虎穴，摸清了老虎的虚实，接下来，就是亮出猎枪的时刻了。

泥阶攀登，虽险愈向前。他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璀璨的城市灯火，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这场斗争，他已看到了胜利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