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马上过去。”周砥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放下电话，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衣着和表情，将那份关于彭家远的初步核实材料锁进保险柜，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郑国栋书记办公室外间，秘书轻声通报后，示意他直接进去。

郑国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听到周砥进来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周砥来了，坐。”郑国栋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书记，您找我？”周砥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嗯。”郑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组织部摊子大，事情杂，压力不小吧？”

“谢谢书记关心，还好，都在按部就班推进。”周砥谨慎地回答，心里快速揣测着书记的真正意图。

“临港市那边，彭家远同志上任后，情况还稳定吧？”郑国栋话题一转，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周砥的脸。

周砥的后背瞬间渗出细微的冷汗。果然是这件事！书记怎么会知道？知道了多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自然：“目前看，交接还算顺利，彭家远同志正在熟悉全面工作，临港的局面总体是平稳的。”

“嗯，平稳就好。”郑国栋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家远同志是你力主推荐的，我相信你的眼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啊，周砥，这用人就像下棋，落子之后，还要时刻关注棋局的变化。尤其是重要的棋子，更要留心，不能让它成了对方的突破口，或者……成了死棋。”

周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书记的话，像是在泛泛而谈，又像是意有所指。他是在提醒自己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在试探自己？

“书记的指示我明白。”周砥郑重地回答，“我们会持续关注重点岗位干部的表现，确保人岗相适，不出问题。”

郑国栋看了他几秒钟，忽然笑了笑，摆摆手：“好了，就是随便聊聊，你别紧张。组织部的工作，我还是放心的。去吧，忙你的。”

从郑国栋办公室出来，周砥的后心已经湿了一片。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书记的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回荡。“重要的棋子”、“突破口”、“死棋”……这绝不仅仅是随便聊聊。

难道，已经有人将关于彭家远的线索，通过某种渠道，传递到了书记那里？或者，书记只是基于某种政治敏锐性，在提醒他要防范风险？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更快地弄清真相。

回到组织部，他立刻给林默然发了条加密信息：“加快速度，务必谨慎。”

夜色渐深，组织部长办公室的灯光，又一次亮到了深夜。

周砥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省纪委大楼依稀可见的轮廓。清荷应该也还在加班吧？他却不能向她倾诉半分。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临港的水，比想象的要深。小心漩涡。”

周砥盯着这条没头没尾的短信，瞳孔骤然收缩。

发信人是谁？是警告？是提醒？还是……另一个陷阱？

迷雾，似乎越来越浓了。而他，正站在迷雾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