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乜雾泠到宿舍楼下,薄凛说:“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明天周三,你能不能回汐屿好好上课去啊。”
“你是在乎我还是批评我。”
“薄凛,我把学业和事业看得很重要,”乜雾泠好声好气地对他说,“所以我完全不能理解你这种行为。”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你,所以你大于一切。”
“可你不能不顾自己的前途啊,你有没有想过?!”
“你看,你又在凶我。”薄凛叹气。
乜雾泠别过头去,“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回去好好上课行吗?”
他语气挺倔,“等你出院了我就回去。”
她踏上台阶,嗓音浸了三分冰棱般的清冽,“薄凛你听着,你要是明天还不回汐屿,我们就绝交。”
“你忍心吗?”他问。
“我说到做到。”末了,乜雾泠又补充,“我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没什么不能忍心的。”
说到做到。
乜昭洺也说过,说乜雾泠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薄凛斜望某处,缄默了会儿后点头,“行。”
“但明天早上八点,那辆车会在南门等你。”
“我明天就回汐屿,行吗?”
“嗯,”她拎过薄凛手中的电脑包,“我上去了。”
“你注意安全。”
“好。”
转身迈了步,她又回头,薄凛还没走,撑着司机的那把大黑伞立于台阶之下,雨线顺着伞骨滑落,伞下的目光沉静而专注,眉眼如墨,下颌线条在雨幕中愈发清晰。
“怎么了?”薄凛问她。
“谢谢。”乜雾泠垂眸避开视线,从唇缝间漏出这句话,尾音尚未落稳便已转过身去。
雨水在脚边汇成细小的涡流,他的目光始终追着她,直到她推开宿舍的玻璃门,身影被暖黄的灯光吞没。
又静立片刻,薄凛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
第二天清晨。
乜雾泠坐上那辆商务车去医院。
输完液下午就能出院,薄凛下飞机到学校后也给她发了消息:[那辆车在住院部的停车场等你。]
乜雾泠:[?]
薄凛:[我花钱请的。]
乜雾泠:[请什么都行,非要请丰田埃尔法?]
薄凛:[我说了,宽敞、舒适。]
薄凛:[我花钱,你就好好享受。]
乜雾泠:[……]
薄凛:[照顾好自己。]
乜雾泠:[我那是被传染的。]
薄凛:[……]
薄凛:[身体差。]
乜雾泠:[。]
薄凛:[18号周四我生日。]
乜雾泠:[哦。]
乜雾泠:[来不了,满课。]
薄凛:[我知道。]
乜雾泠:[我会让乜昭洺把礼物交给你的。]
薄凛:[我要你。]
乜雾泠没回了。
窗帘半敞着,护士动作利落地撕开敷贴,拔出软管,带出一丝血珠,又被棉签轻轻按住。
“怎么样了?”
“神清气爽。”
护士微笑,“那就好。”
“最近换季流感多发,要多注意身体。”
乜雾泠颔首弯唇,“好,谢谢。”
“你也是。”
“哎。”护士笑了笑。
病房门无声地被推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立在床尾,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截沉默的旧木头。
护士疑惑地看了眼,又回头瞅乜雾泠,乜雾泠睫羽轻颤,朝她点头示意。
消毒水味在空气里浮沉,护士推着器械车离开,金属轮毂碾过地砖的声响渐远。
乜雾泠松开棉签,瞥了一眼手背上的针孔,又抬眼看向男人,“薄凛让你来的。”
“是的乜小姐。”男人礼貌地扬唇。
出住院部,换成男人走到前方伸手指引着她,“乜小姐,这边。”
男人替她拉开车门,又轻合上,落座驾驶座。
“你是薄凛家的……”
乜雾泠偏头扫向前排的司机,“是吧。”
司机启动车子,“是。”
果不其然。
这点乜雾泠还是很容易猜出来的。
薄凛那个家伙,还说什么花钱请的。
谎话精。
想到这儿,乜雾泠点开微信。
乜雾泠:[你家司机成功接到我了。]
薄凛:[嗯。]
乜雾泠:[你不解释解释?]
薄凛:[解释什么?]
乜雾泠:[什么叫你花钱请的,那就是你家的司机。]
薄凛:[我也没说他不是我家的司机,而且,确实是花钱请的啊,不花钱请,人家怎么来的工资?]
也是哦。
乜雾泠摸了摸鼻尖,打字道:[哦。]
薄凛:[笨。]
乜雾泠:[你家司机怎么在涟江?]
薄凛:[说了家里有亲戚在涟江。]
乜雾泠:[行。]
薄凛:[到宿舍说一声。]
乜雾泠:[行。]
薄凛:[人机。]
“你才人机。”乜雾泠关闭手机小声嘀咕道。
……
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