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舟江低下头:
“为尊上出任务,实在是属下的荣幸。”
听出淮舟江语气中的跃跃欲试,路衹难得沉默片刻。
他转身,手指贴上淮舟江的下巴:“抬头。”
淮舟江乖顺地抬头,路衹这才看清他的神色。
紧抿的下唇微微颤抖,漆黑的眼珠大胆地盯着路衹。
眼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知是在兴奋什么。
但是脸颊发红,呼吸也深得不正常,眼下微微有一圈青黑。
“几天没睡?做贼去了?”
路衹拍了拍淮舟江的脸,放下手,抱臂。
“报告尊上,属下心里想着尊上是否安好,有没有被人骗,三日未曾合眼。”
雨滴从檐上砸进泥土。
路衹面无表情对淮舟江说:“是吗?那介于淮少主劳累,这次你便不必跟着了,本座自己一个人出发便可。”
“……”
淮舟江忽然后悔,自己说这么直白。
再含蓄一点,装装样子,说不定就能和尊上一同出发了。
“属下明白。”
三两步后退,淮舟江消失在路衹眼前。
“系统提示:
「好感度变化:+5
淮舟江好感度:90」
「黑化度变化:+10
淮舟江黑化度:10」。”
风很大,把路衹的衣摆吹得高高扬起。
“系统,黑化度必须要升到80吗?”
“宿主,这是任务。”
路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系统小心翼翼:
“宿主,这对他百里无一害。伤的只有他对您的好感度罢了。”
“哪止如此。”
路衹垂眸片刻,盯着屋檐砸在土里的雨滴。
那水滴原本圆润透亮,沾染泥土便很快化为乌有。
若是路衹的心够硬,那么淮舟江这个心思纯净的小孩,是否也会沾染污秽?
路衹喜欢玩弄人心,却不知如何涂抹淮舟江这一腔赤子之心。
他默了片刻,笑:
“看来我为淮家扫清障碍,让淮舟江不再‘惨’的策略失效了。”
“那我必须另找法门才行。”
系统在路衹身边呼吸般发着光。
他虽然不懂路衹的心情,不妨碍它知道路衹现在很矛盾。
他悄悄申请了某项权限,很快,在路衹回程的路上便通过了。
“宿主,有一个好消息。”
路衹慵懒抬眸:“什么?”
“若您完成任务,可在任务世界,生活至您想要的时间点。”
路衹挑眉:“我还是更愿意去现实,有家人的地方。”
系统失落地调低了光亮。
路衹笑着弹了弹它:“不论怎样,多谢。”
紧接着,他回长生门大殿,处理了一些迫在眉睫的要事,休整了半天,便重新出发。
出发前,他再次给自己易了容,面容普通,紫瞳剔透,再没人看得出他是魔教教主。
——接下来,便去找苏予原吧。
方才离开的淮舟江心心念念路衹,自然知道,路衹这回又是跟另一个男人打交道。
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友人苏予原。
没有上下级的隔阂,不知道路衹和予原相处,是否会比和他在一起更加自在。
他恍恍惚惚地过了几日,不知不觉把手下闹事的家伙都处理了。
——不知不觉,把行囊都收拾好了。
出了住处,他在长生门境内闲逛,偶然遇上了在花园赏桃花的千灼枝。
“左护法好兴致。”他站在池塘边,朝千灼枝点头。
千灼枝上下打量淮舟江一眼,知道路衹不在,说话比平时愈加大胆:“淮小弟弟,你为何依旧这般烦躁?”
她笑着追加了一句:“不是和尊上见过了吗?”
淮舟江低头扫了一眼河面的自己。
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依然能看见一对紧蹙的眉。
他摇了摇头:“不敢妄加揣测尊上的意图,我不过是因为细枝末节,庸人自扰罢了。”
千灼枝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虽然不知道尊上要做什么,总归是利于淮舟江复仇之事。
但尊上表现得那么无情,内心就真的对淮舟江没有一点情意吗。
她轻扯嘴角,面上和路衹一派的随意:“那让本护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尊上说一切都布局好了,就等你落下最后一子。”
“我……我落下最后一子?”
“……我只知尊上要你和那位苏家少爷联合演一场戏,骗过苏并玉,好拿走尊上被夺取的功力。”
千灼枝面露苦恼之色,思索了片刻,最后给了淮舟江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总之,在尊上那边,计划没你不行!”
淮舟江不可思议地睁着眼,落叶拂过身侧,高马尾在风中一荡一荡。
“其实,尊上说他在庇护我,我明白……”
他扭头望向远山,那里是路衹的方向,
“可我作为淮家少主,长生门近卫,也想为尊上尽一份力。”
千灼枝捂嘴笑:“好心性。你就去助尊上一臂之力吧。”
“那门内事务,可否……”
“放心,我和敖珩多少年的老人了,你就不要担心了。淮家那些事,我也给你一并处理,你便放一百个心吧。”
“多谢。归来之日,淮某必将报答护法。”
千灼枝笑盈盈地看着淮舟江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个蒙面的刺客半跪在千灼枝眼前:
“报告护法,淮近卫已经离开长生门。还需属下继续跟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