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纡清楚虞母在晾着她。
好在她第二天就去住校军训,期间虞母没有问过她一句。
即使只住两周,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
虞纡有些丢三落四,一些必备品还是蒋东也拿了多余的给她。
八人间逼仄,虞纡从没住宿过,第一天晚上怎么都睡不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昨天蒋东也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
居高临下,她熟悉的眉眼低垂,神情难得带了点严肃的意味。
什么嘛。
虞纡在床上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明明是她担心他一个人太孤独憋成自闭症。
他们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就认识了,虞纡从来没把他当过外人。
说那种话是什么意思啊。
真是的。
虞纡心里有点堵。
她知道蒋东也是为她考虑,但她就是不喜欢说教。
她才不想多一个爸或者妈。
虞纡越想越气,反而睡着了。
第二天迷迷糊糊听见室友洗漱的动静才惊醒。
室友们平时说话很小声,她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插.进去。
军训第二天,她连几个室友的名字都没对全。
教官宣布休息时,虞纡躲到操场边的树下叹气。
她有点想念初中的朋友。
可惜大家都平均的分布在洛川的各个高中。
每个学校放假时间不一定一致,平时想见一面也难。
今天运气不太好,早上飘了一点小雨,没一会儿就出太阳了。
偏偏虞纡早上起晚了,急急忙忙地忘记带水杯。
站了一早上军姿腿脚酸痛,又累又渴。
她也顾不得衣服脏不脏了,随便瘫坐在树荫下,闭上眼睛祈祷上天赐予她一瓶水。
然后真的赐给她一瓶水。
不过不是上天给的。
脸颊忽地一片冰凉,虞纡睁开眼,蒋东也拿着瓶水贴在她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上。
“恩人啊。”她感叹一声,毫不客气地接过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掉半瓶。
水应该从冰柜里拿出来有一会儿了,口感依旧凉爽,但不至于冰冷到刺激她的肠胃。
化掉的水珠顺着塑料瓶身不断滴落,将虞纡的手染得湿漉漉的。
“擦防晒了吗?”蒋东也在她旁边隔了一个身位坐下,视线不经意落到她泛红的皮肤上。
虞纡擦着手上的水,忙着把冰得凉凉的手指贴在脸上降温,闻言扭头:
“擦了啊。”
蒋东也昨天给她的一众纸巾毛巾脸盆里就有一管防晒霜。
“看不出来你这么精致啊,还买了防晒。”少女打量他几眼,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一些证据。
蒋东也穿着军绿色迷彩服,因为炎热的天气,他扯了扯领口。
半晌,垂下眼不知想到了什么。
“在家里拿的。”
虞纡秒懂,抿唇闭麦。
黎素的离开成了两人心中共同的刺。
但默契却让他们不会轻易开口询问。
蒋东也不会问她前天为什么哭,她也不会问他自己一个人生活过得好不好。
她低头扣着水瓶上的包装纸。
看在水的份上,她大度,原谅前天的蒋东也了。
“走吧,集合了。”
身边的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远远看见教官拿出口哨。
几乎是下一秒,刺耳的哨声响遍操场。
四散在各个角落的学生连滚带爬地向操场中心集合。
虞纡手掌撑地,刚想用力起身,视线里便伸过来一只干净修长的手。
她微愣,接着毫不犹豫地握住。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吃午饭了。”借着拉她起来的机会,蒋东也凑近低声道。
周围人群急着往操场中心跑,所有人都怀揣着迟到了挨罚的恐惧,没有人的注意力放在一个小小树荫下。
虞纡起来后拍拍裤子上的灰,顺势松开蒋东也的手。
“我知道了,快走吧,我可不想被拎上去唱歌。”
少女小跑两步,快融进人群时忽然转身,朝他大喊:
“你快点!”
少年闻言一把扣上帽子,上前追上她。
……
“老蒋,你说实话。”
蒋东也正吃着饭,贺子炀穿过闹哄哄的食堂,一屁股坐在他事先给虞纡留好的位置上。
“你说,你跟虞纡是不是……”半大少年眯眼笑着凑近他。
周围吃饭的同学一个个看似没反应,实际上全把耳朵竖起来了。
枯燥的校园生活根本没有调味剂。
刚开学就遇上这种刺激八卦,可不得支棱起耳朵听嘛。
“停!”蒋东也皱眉,“你在想什么?我和虞纡怎么了?我们只是朋友。”
可贺子炀不听,笑得一脸神秘,“我懂我懂。”
“不过你可小心点儿吧,这才高一呢。”
“小心什么?”
带着疑惑的清脆女声在他俩背后响起。
蒋东也和贺子炀同时扭头,正对上端着饭的虞纡。
“干嘛呢?”虞纡一脸不解,“不是说给我留位置了吗?哪儿呢?”
一早上过去她早就饿了,好不容易打上饭,过来还没位置坐。
虞纡直接站在两人身后开吃了。
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目光笼罩着这一块小小的地方。
贺子炀仰头看了看吃饭的虞纡,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蒋东也。
最后,他看了看自己坐着的位置。
接着他一个弹跳起步,闪身蹿到一边,对虞纡伸出手。
“请坐请坐。”
“这就是老——蒋东也给你留的位置。”
蒋东也默默转过头,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