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冷,快坐下吃点热乎的。”
见虞纡放下书包,虞母忙招呼着她坐下。
虞纡成绩好听话,她就满意,一满意,看着女儿就不由自主地带上笑。
一口香浓热汤下肚,虞纡冰冷的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可她家的饭桌上似乎永远也避不开谈论的话题又来了。
“戒骄戒躁,即使你这次成绩看得过去,你能保证下次吗?”
不知谁先开了头,父母你一句我一句地又聊了起来,话无一例外都是对着虞纡说的。
“小鱼,上次给你补习的那孩子成绩是不是不太好啊,怎么你这次和老蒋家——蒋东也差了那么多。”
虞父看了虞母一眼,虞母忙改口。
“我看蒋东也成绩也好,你俩之前关系也不错,现在还是一个班的,要不你让他给你补习呗。”
虞母叭叭叭说了一通,罗列了一通好处。
可虞纡却听得像是被人当头一棒似得难受。
“她学习很好。”她解释道。
“对对对,蒋东也学习是好啊,让他给你补也方便不是。”
“不是!”虞纡大喊,抬头时眼底红了一片,“赵静微很优秀,她学习很好!”
“嘭——”虞父重重拍了掌桌子,“反了天了,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虞纡瞪着他,心里迸发出一股恨,野草般迅速爬满了她整个心脏。
“好了好了。”虞母见状赶紧和稀泥。
她虚虚拦着虞父,嘴里劝着:“赶紧吃饭吧,待会儿新闻要开始了。”
接着又对虞纡努努嘴:“吃饭啊,吃了写作业去,让蒋东也给你补习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啊。”
虞纡望着她,终究是没得到妈妈的目光,她缓缓低下头,强忍着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进鸡汤里。
她好羞愧。
*
虞纡不知道她爸妈是怎么和蒋东也联系上的,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总之在第二天一早见到门外的人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关门。
“哎。”少年手抵住门,提醒:“叔叔阿姨在看呢。”
虞纡犹豫地收回手。
“东也来啦,吃饭了吗?”虞母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蒋东也礼貌地打完招呼,婉拒虞母:“谢谢阿姨,我吃过了。”
“行,那麻烦你了,小鱼你好好学,别给人东也添麻烦知道吗?”虞母笑着,胳膊撞了撞一边的虞父。
从蒋东也进门就没抬眼睛的虞父终于抬起头,但也只是看了蒋东也一眼。
虞纡在一边垂着头,在他人视线外的脸颊通红,只觉得难堪。
比上课回答不出问题,被老师罚站还要难堪。
虞纡带着蒋东也去她房间做作业,为了让客厅的父母放心,她特地大敞着门。
趁着背对蒋东也的这会儿,她揉了揉眼睛,让泛红浮肿的眼皮看起来像是揉搓导致的。
蒋东也不是第一次进虞纡房间,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
即使记忆没有褪色,但少女的喜好总在变化。
再次踏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十几岁的少年再故作镇定,发丝掩映下红红的耳尖也出卖了他。
“你坐这里吧。”虞纡搬了张凳子过来,空着的手又在揉眼睛。
蒋东也下意识想抓住她的手,却硬生生制止住了。
“别揉,去拿冰水敷一敷。”他低声道。
虞纡借口上厕所去浴室,回来时蒋东也正坐在她书桌前看书。
“我把上周的卷子的错题给你讲一下吧。”
虞纡坐下,发现对方已经已将把她做错的题全部誊抄下来了。
少年的字如人一样,遒劲有力,洋洋洒洒一篇写下来看着赏心悦目。
虞纡有一肚子话想和他倾诉,但碍于客厅的父母,再想到蒋东也来的真正目的,只能深吸一口气让平复自己。
不管是谁,她总该要补习的。
……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慢走啊,我让小鱼送送你。”虞母站在门口,冲着门外的蒋东也笑道。
虞纡没说不,结果虞母递来的外套,余光里虞母的笑脸随着门板闭合逐渐消失。
“走吧。”她说完,率先踏上楼梯。
走到蒋东也家门口,虞纡忽然发现他家门口放着个东西,不过还没等她眯眼细看,身后的人便上前拾起那个东西。
蒋东也看都没看,随手把东西揣进怀里。
天色太暗,楼道的灯还坏了,虞纡只能勉强看清那个东西的轮廓。
像是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进来说话吗?”蒋东也开门,按开灯,温暖的光源霎时照亮昏暗的楼道。
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虞纡轻轻摇头。
总之,她现在有多么地想要发泄自己满腔的痛苦,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对。
“下次吧。”
蒋东也点头,转身进屋。
硬硬的小圆球掉落在掌心时,虞纡低头看了眼。
是一把橘子糖。
她以前来经常吃的那种。
“心里苦,就吃点糖吧。”少年注视着她,“没事就来陪我说说话。”
虞纡点点头,努力把摇摇欲坠的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
“呜呜呜,蒋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