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对啊。”明明是在她的地盘，虞纡却悄悄往后缩了缩，她在蒋东也的笑容里感觉到了杀气。

蒋东也捏着红笔，在一道题上画了叉，话里带着一丝引导：

“好朋友是应该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对啊。”虞纡觉得没毛病，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屋子的里另一个人却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那我们应该考一个大学才对。”

“嗯……对吧。”虞纡还是感觉没毛病。

“你想考滨海大学吗？”

“啊？我考不上吧。”虞纡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滨海大学算985里顶尖的一批了，她的成绩放在年级内还能看，但还是够不上滨海大学的分数线。

蒋东也考倒是没问题。

“你考的上。”

“你确定？”对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虞纡不禁反问。

“我帮你补习到高考，你一定会考上的。”

虽然蒋东也的承诺很吸引人，但虞纡知道现实不是小说，学渣努力了是学块，一夜逆袭上985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不是承诺，我说出口的就一定是事实。”蒋东也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虞纡，语气及其肯定。

虞纡有些心虚，她本来也不是多爱学习的料。

蒋东也说话的时候凑得有些近，近得她能清楚看见他皮肤上的浅浅的肌理。

自然她也看清了他眼下的黑眼圈有多重。

虞纡于心不忍，嘴上还是说道：“万一我真考不上怎么办？”

“有我帮你，你一定会考上的，填报志愿我也会帮你选最有利的专业。”

虞纡被他盯得无处可躲，仓促间胡乱答应：

“那、那就这样吧，你看着办。”

*

“虞纡，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下课后文伊一支支吾吾地说道。

虞纡扭头，视线落在她头顶。

文伊一一直留着短发，平时带着一副圆眼镜，非常符合人们对好学生的刻板印象。

虞纡很久没和她说话了。

两人都很忙，即使坐在一起也没什么交流。

虞纡都快忘了上一次和她谈论校外哪家小摊好吃的时候了。

“我想问，你就是，你准备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虞纡想到上次生日，脑海里率先浮现出的竟是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蒋东也给了她建议，但现在做决定还为时过早。鬼使神差的，虞纡说：

“还没有呢。”

“啊，没有吗？”文伊一似乎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和蒋东也上一个学校呢？”

虞纡心底涌上一点怪异的情绪，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点情绪从何而来。

文伊一又开口了：“我听说学校有两个保送名额，就在我们班选。”

此话一出，虞纡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文伊一看了她一眼，继续道：

“上次考试前两名是我和蒋东也，他要是保送的话——”

“等等。”虞纡打断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文伊一握着的手指搅了搅。

“如果，我是说如果。”

“蒋东也保送的话，那你怎么办呢？”

说完，她小心地看着虞纡的脸色，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忽然笑了。

“你没必要替我担心，我们不会分开的。”

“谁说我要保送了？”

虞纡问他的时候两人正在吃夜宵。

漆黑夜幕中，炒粉小摊上的香味随着锅气不断飘远。

“听人说的。”虞纡夹了块炒蛋塞进嘴里，随口道。

“我不可能保送。”蒋东也眉心蹙起浅浅的褶皱。

虞纡咽下粉，问：“为什么？”

“我综合成绩不是最靠前的，而且之前的竞赛我也没参加，没理由选我。”

“哦。”虞纡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粉。

蒋东也见她兴致不高，也问不出来是谁在她面前传的流言，索性把碗里的鸡蛋全夹给她。

“你干嘛！你不吃啊？”虞纡护着自己的碗往后仰。

“给你吃。”

“那行吧。”虞纡又把碗放回去了。

趁着少年给她挑鸡蛋的功夫，她咬了咬筷子，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疑问。

“如果我们真分开了，你打算怎么办？”

在她意料之中的，蒋东也停下筷子看着她。

夜市的灯泡东一个西一个，打下来的光也是这一点那一点。

他们在小摊的背面，勉强能被光照到。

虞纡对上那双线条流畅的眼睛，有一瞬间感觉被烫了一下。

“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虞纡垂下眼，想到蒋东也生日那天的那个小狗样，心里就难受。

“我们是朋友，朋友肯定是要在一块儿的。”

“对。”蒋东也的声音中又带上了那种引.诱。

“朋友就是要在一起的。”

“我们不会分开。”

看着对面埋头吃粉，不断假装自己很忙的少女，蒋东也唇角微微上扬。

他和虞纡永远都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