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实习期也即将结束。
忙里偷闲时她还会更新视频,反而还做到了不去在意数据。
这份工作也是她靠自己坚持下来的。
虞纡甚至有点开心,在明臻打来慰问的电话时还有心思和她开开玩笑。
在不久后她还收了一份模特拍摄的邀约。
这种偶尔才有工作对现在的她来说也算一笔不菲的收入。
但她还是记得和蒋东也的约定。
这半年里他们保持着联系,虞纡询问他这件事时,蒋东也只是在电话里说:“我们当处约定的是lolita的拍摄,这种商业拍摄不算。”
“况且,你多些拍摄经验也没坏处。”
然后虞纡便欣然同意了。
也是在拍摄结束的那一天,虞纡和现场工作人员道别,领着她模特工作的第一笔薪水想要给蒋东也报喜时。
她收到了在洛川读研的赵静微的消息。
【蒋东也去当老师了?】
虞纡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从握着手机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他去做老师了?她怎么不知道?
……
虞纡没带伞,豆大的雨竹溅上她鞋面时,身边经过的同事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她笑着摇头拒绝。
下班时间,身边人来人往。
虞纡就这样站在路边的屋檐下,看着地面积水的倒影发呆。
蒋东也没接她的电话。
从昨天到现在,一个都没接。
虞纡怎么能不明白,他不是没时间接,更不是接不到。
他只是,只是想躲着她。
风把雨丝斜斜地吹过来,虞纡忽然到一阵凉意顺着后背蹿到头顶。
这么多年喊着的好朋友的口号,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信以为真了?
她还记得填报志愿那天,蒋东也和她说起自己心仪专业的眼神。
明亮,炙热,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见如此强烈的情感。
虞纡知道他选这个专业是为了他爸爸。
蒋父生前就是一名室内设计师。
虞纡小学做不完的手抄报还是对方帮她偷偷画的。
蒋父的去世对蒋东也打击有多大,虞纡再清楚不过。所以她无法理解。
更不信蒋东也会突然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
虞纡在等,她在等雨停。
她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蜗居在家人朋友的温暖港湾中不愿长大的人了,她想去见蒋东也,想直接找他问个清楚。
但她不能那么做。
所以她忍,所以她等。
等工作交接完毕,等公司流程走完,等今天雨停,飞机不会延误。
她要做好一切准备,去找蒋东也问个清楚!
*
飞机划过晴空,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
虞纡背着一个包,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小区的楼道还是昏暗,头顶裸露的灯泡十几年都未曾更改。
路过她家门口时,虞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上楼。
在蒋东也家门口定定站了会儿后,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最终抱着包缓缓靠门坐下。
就像是中考完的那个暑假,她莫名一阵心慌后回家,却被锁在家门外。
昏昏欲睡之际,一睁着眼却对上蒋东也哭泣的眼睛。
但这次蒋东也没有哭。
虞纡迷迷糊糊地想。
天好像快黑了,楼道里暗得像被墨汁泼了似的。
眼前人身形轮廓高大,但细看却清瘦了不少。
在黑暗中虞纡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凭借着模糊的影子判断对方蹲了下来。
她颤抖着伸手,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啪——”男人生生挨了她一巴掌。
蒋东也舌尖顶了顶口腔肉,半边脸麻木过后是火辣辣的疼。
这一下虞纡用了十成十的力。
打得她手心发麻,头脑也被急速冲顶的血液挤压地昏胀。
“你……”
女孩声音颤抖,虽极力压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泄出一丝哭腔。
蒋东也蹲着,视野中前方隐隐有水滴折射出的亮光。
半晌,他轻叹一口气,顶着发热的半张脸,缓缓张开手拥住眼前的女孩。
“我这个被打的还没哭呢,你这个打人的倒是先哭了,好没道理啊。”他的下巴轻轻搁在虞纡发顶,说完后不着痕迹地蹭了下。
黑暗中虞纡眼泪淌了满脸,蒋东也不敢抱太紧,只是用手掌轻托着对方的头,让其靠在他怀里。
可即便是这样,短短几秒内他的胸口也濡湿了大片。
虞纡视线模糊一片,嗓子眼像塞进了一头大象,一开口却只有破碎的呜咽。
“别哭啊。”男人微微垂下头。
虞纡只感觉到眼皮上有一抹温热擦过,下一秒,男人粗砺的指腹轻轻抹过她的脸颊。
她猛地抬头,扯过身前人领口的衣服狠狠擦了擦眼睛。
多日的委屈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化作一腔洪流,争先恐后地从她眼中流出。
她终于哽咽地挤出一声悲鸣。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