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回想起今天出门时看的日历。

还没到联系的时间啊。

“喂。”电话接通，他率先出声。

以往黎素搭电话会一直说个没完，所以蒋东也都是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再打，就说忙。

不过今天有点奇怪，电话那头接通后却迟迟没有声音。

他心头忽然泛起一阵违和感。

“打错了吗？”他正想挂掉电话，谁料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桌椅被绊倒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人惊慌失措的呐喊。

之后……

“之后我去了医院看她。”男人的声音平静地像是在讲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听者的心却慢慢揪了起来。

蒋东也默默把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他回想起那天。

他站在人群里的，入眼满是医院墙壁刺目的白。而唯一和他有关的人正一脸惨白地躺在床上。

黎素自杀了。

因为他。

好在她这次嫁的这个男人不错，发现的及时，这才把人抢救回来。

为此，他名义上的继父，眼前的男人特地把他找来。

“东也，我也跟着你妈妈这样叫你。”

“你妈妈是个好女人，你救救她，行吗？”

蒋东也这才知道，黎素知道他和走上了一条和蒋文正同样的路。

“实话告诉你吧，我跟你妈妈在一起两年也没孩子。”男人见他没反应，抹了把脸后又道。

“你妈妈就你一个孩子，她不会害你的，你就当是为了她行吗？”

“你可不可以听她的话？”

蒋东也没立马答应。

他只是在黎素转普通病房的那天，静静在她病床前站了一天。

随后他便报了教资考试。

“怎，怎么这样呀。”虞纡哽咽，随即而来的心疼铺天盖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蒋东也被她一把抱住脖子，两人紧紧相拥。

“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虞纡眼泪流得更凶了。

蒋东也靠在她脸侧，苦笑一声：“待在洛川也不错。”

至少是从小长大的地方。

唯一有一点可惜。

他的目光落下。

他知道虞纡和明臻的交易，对方会留在滨海，继续做她想做的事。

那些他未曾说出口的，就让它在虞纡那里永远是个秘密吧。

……

虞纡头一次叛逆，躲在蒋东也家哭了睡睡了哭整整三天。

最后还是蒋东也看不下去，强拉着她出门——

然后就碰上了明臻。

“实习结束了？”明臻嘴里还塞着个章鱼小丸子，在路边看见他们俩，顿时瞪大了眼睛。

虞纡哭太久，整个人还蔫蔫的，闻言只是点点头。

因为嗓子哑了。

“那正好，你过几天跟我回滨海，有个新业务肯定适合你。”明臻努力咽下丸子，对着虞纡道。

虞纡呼吸一滞，手指捏上衣摆，下意识看蒋东也。

对方也在看她。

“去吧，好好工作。回来了记得请我吃饭。”他扯出一抹笑。

虞纡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

回到滨海，虞纡才知道明臻嘴里的那个新业务是什么。

“苦尽甘来了。”在拍摄场地，明臻一身正装带着工牌，手里端着咖啡，却在角落拉着虞纡说悄悄话。

“恰好赶上INSECT杂志挑新人。”

“而上次拍摄的十几号人里，陆主编偏偏又看上了你！”

“天赐良机啊！”

“说不定你真能在模特这一行里发光发热呢。”明臻越说越兴奋，直接撞了撞虞纡的肩膀。

虞纡缩在角落，抱着肩膀无处可躲。

“小鱼，这可是我们家转行第一步，你可要给力啊。”

虞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力，不过她尽力了。

拍杂志真的好难。

和今天相比，她自己拍的完全是在过家家。

不过明臻口中的陆主编没来。

拍摄结束，虞纡从换衣间出来，还是没在杂乱的影棚看到明臻口中的那个气场超强大的女人。

“别看啦，人不会来了。”明臻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只胳膊直接搭在虞纡肩上敲手机。

“为什么？”

“好像是她儿子的事吧，车走到半路就掉头回去了，来的是她的助理。”明臻示意前方。

虞纡望过去，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在和工作人员说什么。

“陆主编有孩子了？”虞纡随口问了句。

“对啊，好像挺大的了。”

“好了好了，下班了就别聊工作了，咱们去吃饭吧。”

两人研究一会儿，决定去吃椰子鸡。

路上明臻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弄得虞纡频频侧目。

到了地方，虞纡掀开门前的布帘。

“你们来啦。”

门内，宋宝嫦微笑着冲两人招手。

“宋宝嫦？”虞纡的声音中带着惊喜。

“惊喜过了就快坐下吧。”明臻挤开虞纡进门，“宋宝嫦的实习地点就在附近，正好咱们好久没见了。”

“所以我半道把她叫过来了。”

虞纡在两人中间坐下。

明臻早饿了，此刻正在和服务员对菜单。

而宋宝嫦笑眯眯地和虞纡说话：“你现在就在滨海了吗？”

虞纡闻言一愣：“应该不会，以后可能会回洛川。”

“那挺好。”宋宝嫦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和你竹马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虞纡看着像是没反应过来。

宋宝嫦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现在流行异地欲擒故纵吗？

虞纡不会是还不知道她竹马喜欢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