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书模拍摄过后，她就再没有邀约。

没有工作，那段时间虞纡急得上火，脸上冒了好几颗痘痘。

存款逐渐见底，生活还得继续。

她不敢告诉家人，不想麻烦朋友，便跑去打工。

好在一切都对得起她的努力——

账号终于稳定了。

虽然能接的广还是有限，但足够生活。

虞纡也可以辞掉让她身心俱疲的工作，专心拍照了。

一转眼，车子进入龙岛区。

想到待会儿回家要面对的盘问，虞纡胃里便一阵绞痛。

过年家里能不能不来亲戚呀！

“叮——”

虞纡正愁着，拿起手机一看，顿时哑火。

上面是导师的消息。

她的论文被打回来了。

绿灯亮起，前边车子不走，司机师傅按了两下喇叭。

虞纡生无可恋，关掉手机仰靠在座椅上。

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

实时证明，人真的不能乌鸦嘴。

“小鱼？哎呀快进来！”

虞纡站在自己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开门，下一秒门便自己打开了。

接着她抬头，待看清眼前人时瞬间傻眼了。

记忆中那张柔美漂亮的脸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黎素温柔一笑：“怎么愣着呀？”

虞纡怔怔盯着她，大脑已经闪过无数条想法。

她怎么在这里？

蒋东也呢？蒋东也知道吗？

她爸妈不是不喜欢黎素吗？怎么会放人进来？

不过还没等她想清楚，门边又探出一个头。

“哎呀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虞母手里还端着一盘干果，看见虞纡后便瞪大了眼睛。

虞纡勾起一个勉强的笑，一步一步僵硬地挪进了门。

只是她没想到，进门后还有更僵硬地等着她。

黎素率先转身，虞母在后面悄悄掐住虞纡，小声嘱咐：“你有礼貌点！”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叫人，得亏你黎阿姨脾气好不计较。”

虞纡忍着没吭声。

进门到客厅，她才抬头。

只是这一眼，她感觉自己要变成风干木乃伊了。

蒋东也怎么在她家沙发上坐着？！

他身边坐着的陌生中年男又是谁？

虞纡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虞母和黎素又拉了几句家常，转头见虞纡愣着，又是一巴掌：

“这孩子又不说话了！”

“没事，小鱼文静。”黎素笑着开口解围。

虞纡不知道自己怎么放的行李，又怎么在沙发上坐下。

等她回神时，身边就只剩下蒋东也了。

她呆呆望着他，显然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样子：“你怎么……”

男人在室内穿着件黑色毛衣，眉眼低垂，看着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嘘。”蒋东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提醒她。

虞纡回头。

黎素进了厨房去看虞母，和他们同行的中年男人和虞父去了阳台抽烟。

两边都距离客厅不远。

虞纡默默咽下疑问，打算待会儿再找机会。

饭桌上她一直装鹌鹑，假装没看见虞母发射过来的死亡视线。

不过没一会儿虞母便不再瞪她，反而看着看着还和黎素相视一笑。

好奇怪。

好不容易吃完饭，两家人又商量着出去逛逛消食。

虞纡不想去，悄悄垮脸。

却不料被虞母看了个正着。

“小鱼！”她低声呵斥。

虞纡不情不愿地跟在他们身后，脚步拖沓。

渐渐的，四个大人在前面有说有笑。

后面只余她和蒋东也两人。

“你……你们怎么会来呢？”虞纡想问黎素，但考虑到蒋东也和她之间的关系，她还是选了个折中的问法。

“她说今年想和我一起过年，顺便回来看看。”

虞纡嘴唇张了张，觉得哪里说不上来得不对劲。

“没什么，她毕竟是我妈。”蒋东也面色平常。

只是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虞纡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哦。”虞纡小声答应，便不再说话。

晚饭过后的点儿，路边散步消食的行人渐多。他们逛到附近的小广场，大人们早就不见了人影。

身边蹿过一群打闹的小孩子，吓得虞纡差点闪了腰。

“不走了不走了，我休息会儿。”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蒋东也默默跟着她。

女孩心情看着比在饭桌上好了很多，此刻脚尖正跟着远处广场舞的音乐一下一下点着地面。

“哎。”虞纡忽然屈起胳膊，用手肘撞了撞她，“我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女孩眉眼灵动，一笑更是惹得人移不开眼。

蒋东也定定望着她，像是想把她此刻的样子刻在心底：“什么好消息？”

“明臻要来来洛川工作，我和她一起。”

“怎么样！”虞纡期待地看他：“我们又能在一块儿了！开不开心！”

蒋东也没反应。

“嗯？”虞纡的笑容渐渐收起，扭头弯腰想看清她的表情：“高不高兴啊？”

蒋东也一把按住她探究的脸。

虞纡眼前一黑，抓着他的手就要掰开。

“你做什么啊？”

在她视线之外，蒋东也黑沉沉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平直的唇线也一点点拉起。

开心啊。

这简直是他这一年来听见的最让他开心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