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小孩拿出卡片飞快晃了晃，双手合十对着她拜了拜。

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祈求。

虞纡没忍住笑，对着她比了个OK。

*

又是个周末，距离虞纡搬进嘉南已经一个月了。

她一大早起床，站在浴室刷牙时不住地把头往镜子上磕。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又到了该去父母家吃饭的日子。

虞纡默默在心底唱着反方向的钟，祈祷时间能够倒流。

洗漱完，她在自己位数不多的常服中挑出衬衫和牛仔裤。

穿上后扎起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工作摧残的上班族。

而另一个必须和她一同前往的人已经出门。

虞纡擦掉一点口红后拿起手机，点进那条十分钟前进来的消息。

虞纡只告诉了他在梧桐广场汇合，两人再一块儿去虞母虞父那儿。

上次的回家吃饭因为虞母临时回了虞纡外婆家，他们便没回去。

这次回家吃饭虞母便显得格外重视。

一到周五就开始电话信息轰炸虞纡。

“妈，不是说了周末回来吗？”

接到电话时虞纡正在剪视频，手机里面虞母的声音差点把她耳朵震聋。

“今天周五了，学校放假你们公司也双休，不是就该回来吗？”

“蒋东也他明天还要上班啊。”虞纡心累。

“明天不是周六吗，学校放假呀。”虞母笃定：“你别想着骗我。”

虞纡撂下电话，开了免提。

母亲的单调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虞纡抓着头发，全身突然漫上一股无力感。

她有点不想解释了。

虞母六十了，去年退休在家没事干后，她便越发的关心虞纡的婚姻和工作。

偏偏她一点不耐烦都不能表示出来。

因为这是她妈。

她不想再手脚发抖，被钉在原地似地听她的训诫。

那样让她感觉自己失去了作为一个人资格。

窗外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谁家骂孩子的声音。

虞纡回过神，在玄关套上鞋子，抓起钥匙出门。

回家又是一场硬仗。

骑着小黄车赶到梧桐广场时，虞纡正好和在路边等她的蒋东也对视。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接着骑车到停车点还车。

走回去时，那辆黑色的奥迪还停在原地。

虞纡上去想要来开副驾车门，指尖碰到门把手后却又收了回来。

蒋东也一直在等虞纡来。

他今天还特意抓了发型，喷了香水。

车门打开又关闭，他转头，本该坐着人的副驾却空空如也。

虞纡上了后座。

“怎么不走？待会儿我妈又要催了。”

虞纡在后座，往前探身看蒋东也，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坐到前面来。”

虞纡挣了挣：“不去，我们已经离婚了。”

话音未落，禁锢在她手腕上面指节骤然收紧。

“你抓疼我了。”虞纡吃痛，挣扎的力道加大。

蒋东也下意识松手，虞纡飞速抽回手腕，小心吹着被捏红的皮肤。

顺便还不忘瞪蒋东也。

蒋东也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座椅，心里蓦然生出一股恐慌。

这点恐慌几乎是催赶着他开口，想要抓住虞纡。

“我知道，但是小鱼，你已经和我生分到这个地步了吗？”

“让我给你当司机。”

他声音很轻，虞纡目光落在他脸上，莫名从中听出一丝委屈。

他好像更疲惫了。

僵持许久，虞纡默默打开门换到副驾。

车子启动，她看向窗外：“就这一次。”

他们回家，虞母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这次只有自家人，于是虞母卯足了劲儿做了一大桌菜。

虞纡看了眼，不只有她爱吃的。

她收回视线，悄悄撇嘴，趁着虞母拉着蒋东也嘘寒问暖的间隙，她放下包回了自己房间。

结婚后家里还是留着她房间。

里面还是她上高中时的布置。

简单的书桌和衣柜，唯一破坏整体和谐的便是贴在墙上的明星海报，边角还有些破损。

虞纡盯着上面褪色的人脸看了几秒，才回想起来。

哦，那个好像是高三时，虞母是因为什么而骂她虞纡已经忘了。

但当时她和蒋东也偷摸玩久了，可能胆子也大了。

于是她为了气虞母，故意在墙上贴了海报。

然后喜提一顿毒打。

虞纡走近，盯着海报一角的破损看了很久。

她想起来了。

打完她后虞母想撕掉海报，却发现纸片和墙皮粘得太紧，强撕的话搞不好会带下整片的墙皮。

然后虞母就放弃了。

她的房间也留下了一块格格不入的污渍。

“你站着这儿发什么呆呢？”后背冷不丁被拍了一下，虞纡下意识扭头，发现虞母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没什么，最近工作有点累。”

“累了你就歇会儿。”虞母拍拍她的肩膀，随后她往客厅望了望，像是做贼一样半掩上房门。

“小鱼。”她拉着虞纡在床上坐下，“妈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虞纡偏头，目露疑惑。

“也不是妈催你。”虞母目光躲闪，吞吞吐吐：“我就是想，你和东也要不要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