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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散去,刺目的天光洒在众人身上,万籁忽活,让人有种恍然梦醒的感慨。
王老鞭一时间无法适应那突兀出现的烈阳,赶紧用手挡着额头,眯起眼问,“这是把咱扔去了哪里?”
此时,众人皆被之前那股力量摔了个四仰八叉,良久回神后,才发现这天地,竟又是一片荒芜,周围都是些大小不一的乱石,以及无数倾倒的树木,简直就像是片被犁过的荒地。
远处,一大块色泽深褐不多见的巨石滚落似地嵌在地上,倒叫傅仙师第一个认出此地,失声道,“竟是......龙歇山?”
照夜扶起柳长赢,二人拍去尘土。他刚要望向四周,柳长赢已递上一方布条拦下,“先蒙上,你眼睛可受不住这日头。”随即,又向众人道,“若是龙歇山,倒好办,不日便可回平阳了。”
王老鞭笑道,“即是龙歇山,咱何不再探探?”说着已朝四周望去,惊叹道,“先前还说是地龙翻身所至。大家都看见了吧,这景象,哪像是地震啊!”
“是,是夜王的气息!”
谁都没想到,兽骨镜妖居然会突然插话,口齿伶俐得连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语气却仍带生涩,抖着骨架惊叫,“快,快跑吧!”
于是,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夜游神,也战战兢兢从柳长赢的袖管里探出鱼头,直接哭嚷了起来,“骗子!你也是骗子。夜王在这里,我打死都不离开夜海了!”
说罢,又扒紧了柳长赢手臂,发出阵阵如婴儿般的嚎啕哭声,难听得直叫人皱眉。
王老鞭等人被面前这两玩意儿搅得面面相觑,虽彼此都搞不清那“夜王”又是何物,但见它们骇成这样,心头也都沉了下来,便没了想要留在龙歇山的想法。
“既如此,大家不妨速速离开。”照夜沉声,已同柳长赢转身就走。
“快走,快走,我不要被他吃掉!”夜游神带着哭腔已蹲坐在柳长赢的肩头,一对鱼眼不忘四处乱转,委实叫人看着怪滑稽的。
“老朽既已脱困,自会另寻宝地修养,那就先走一步了。”说话间,那镜妖整个身躯急剧收缩,最后竟变为一只缩头缩脑的硕鼠。
却不想对方这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叫柳长赢抓了个正着,“不如送我们一程。再说,尊夫人还立在那石门前,你不还得回去?”
“人人都道你狡猾,果真不假。”镜妖也不再废话,立即变幻出本相,也不再是先前枯骨,而是一尊拥有似虎头龙角鹿身以及长有一条数丈长的蛇尾,威猛俊逸。倒是令众人看呆了。
“大家抓紧,夜王可不好惹,老朽要知道他竟会在此地,说什么也不同你们去酆都了!哼。”
于是,在镜妖的脚程下,只觉云气翻涌,两旁景物飞逝,不出半日,那平阳城门的一角竟已遥遥在望。镜妖迅速“扔”下众人,连话也顾不上多说,便消失的无形无踪。
转眼间,众人已立于平阳城外,王老鞭还想问那异兽来历,柳长赢已摇头道,“它其实已经死了,苟延残喘不了几年。诸位,无需多虑。这世间的稀奇,在下也不尽然全都知晓。”
分别之际,王老鞭有意邀请柳长赢,想他有空可以去他们王家做客,蛊夫人也出言相邀,说她身居南疆诸地,若有所求皆可来寻,甚至连一向阴鸷的傅仙师,此刻也敛起心性,沉默着拱手一揖。
柳长赢又单独与那对白发男女及少年低语数句,三人听罢,竟不可置信地躬身行了一大礼。正当少年欲想追问时,柳长赢已摆手转身,同照夜、莫先生步入了城中。
街上熙攘依旧,渐渐只剩了柳、照二人,以及缩在柳长赢袖中的夜游神。
照夜这才轻声相问,“是因他们那族的体质?”
“嗯,他们入酆都就是为了寻那凤羽而去,但酆都里没有。”
“是雀老那族的羽毛?”照夜自顾猜测。
“哦?你竟不叫他杀鸡的了?”柳长赢轻笑一句。
照夜喃喃道,“他们那三人,鹤发童颜,体寒如冰,命数不长......也是三千界逃来的?”照夜不再避讳。
柳长赢无奈答,“你当此方天地是什么香饽饽,谁都能来么?”
“那是为何?”
“依我看,许是三千界的某族与此地通了婚,反倒是让这些后裔深受其害了。”
照夜点头,静默片刻,又道,“枯木院。”三字出口,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有些“退意”。
“你不想去了?”柳长赢瞥他。
“对,别去!”夜游神不知何时却突然钻出袖口,鱼眼圆瞪,“还有你,凭什么听酆都那老家伙要挟!大家都苟着,不就好了?再说......”
夜游神话还未完,这一回却被柳长赢按回了袖口。
照夜一怔,手却叫柳长赢牵住,不由随他加快了脚步。
“我望月既有重活一世的契机,又岂会事事如他们愿?”随后,声音压低,带着些听不清的依恋道,“更何况,我不是还有你么?”
这话散在风里,犹如细吻,轻落在了照夜唇上,挠人心悸。照夜手掌微拢,慢慢回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