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愣怔,目光转而深邃,坚持道,“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就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住下,看山是山,看风是风,看什么就是什么。好么?”
“嗯。”
这一声轻应,如一块巨石沉沉镇在了照夜的心底。
......
饭毕,众人散去,各有各的事要忙。
王公公能说会道,自然又与庄里的人闲谈上了。因他们被庄主留下,旁人倒也不再冷漠,聚在一起,侃侃而谈。
蛊夫人则着手防备今夜可能发生的祸事,提前做些布置。毕竟大家都知道照夜是打算抓一具活的走甬回来,那该有的防范还是要准备,只是这件事让言庆、林逸莫名的兴奋,便都跟在了她身旁。
罗盘老道与大彪虎出了庄子。
他俩一是想看看昨夜来时在庄外筑起的那些篝火,如今烧剩了什么。二是大家都提出了一个疑问,白天那些走甬究竟藏在哪儿?想来不会太远,不是躲在阴暗处,就是周围附近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俩出发前,蛊夫人却摇头,“找不到。”
傅仙师也附和解释,“我们之前也有探查,就好像它们是突然出现的,也想过会不会是庄外那些篝火引起的。只是我俩眼力不及照兄,便压下了怀疑。”
唯独照夜,站在了他们这处院子的屋顶上。此时视野开阔,比昨晚看得更远、更清楚。
他这才看清,不见庄果然极大,比预想的还要开阔不少。难怪樊老头敢说庄子里有上百口人。
如今看得明白,那条串联起整个庄子各处院子的长廊,如一条巨龙盘踞其间,蜿蜒曲折,竟把每一处院子都巧妙地连了起来。
不仅如此,那些一进一进的院子,又把整片大地分割得如棋盘上的格子,虽院子有大小,但一格一格,清清楚楚。看久了,还有种很微妙的气势。
眼下,外部的不少院子,院墙已经坍塌,里面也破坏严重,但整体看去,依旧能算完好。
这样的布置,无论哪处遭袭,都能迅速将走甬分割打散,化整为零,逐一灭杀。而昨晚他们最后聚拢的那处院落,正是庄子的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照夜正自琢磨着,屋顶的砖瓦忽然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只见夜游神乌黑的爪子,已拽着柳长赢跃了上来。
照夜伸手一扶,柳长赢道,“上来瞧瞧。”
他肩上的夜游神却已开口,“哟,九天锁地,胃口真大!”
照夜一怔,看向了柳长赢。
柳长赢似乎也很意外,并没立即说话。
夜游神继续自语道,“小子,这玩意儿可不是你能插手了,你这师父,如今也不行。那不见山,看来是不能去了,对方虽藏得好,可是有点急了,难怪昨晚那些走甬身上,能叫我闻到好东西。”
这番遮遮掩掩的话,让照夜听着皱眉,“师父知道?”
夜游神当即往下说,“这院子构成的格子,还有这条长廊,你以为是巧妙?这是三千界的秘术!邪的很,小子我告诉你,这是有人把你们一族当......哎哟”
夜游神的话猛地被打断,只见柳长赢掐住了它脖子,力度不大,但警告意味十足。说道,“你要能出力,自然就分你一杯,怎样。”
“府山君!你就少骗人了,这根本不行!若是不想死就赶紧跑吧!小子,你该劝劝你这师父,别疯。”夜游神四爪扑腾,整条尾巴更是打算栓住照夜的臂膀。
照夜没理夜游神真假难辨的叫嚷,看向柳长赢,自己虽没直接问,心里却也有计较。
柳长赢沉思半晌,摸出那串核桃手串,正是当日酆都之主留下的信物百面阎罗。
“你叫他也没用,老家伙自己都半死不活呢!”夜游神不以为意道。
下一刻,一道模糊的人影却显现在柳长赢身旁,照夜看去,这人影正是当日留在了酆都的蒋存礼,只是对方的气质已全然改变,整个人透着股阴沉肃杀的冷意,态度决绝,开口便是,“我要一半,不然免谈。”
柳长赢点头。
“但你如今这具凡俗血肉承受不住,用他的。”口气冷硬,丝毫不带商量地看了眼照夜。
“老家伙,你来真的!”夜游神突然不动了,一双死鱼眼盯着那道人影。
“废物!吃了那河伯肉,就养成你这样!”
“老家伙,你差不多得了啊。”夜游神说完,直接溜得人影全无。
柳长赢继续道,“即如此,那庄外的东西要如何......”
“不归我管。”对方抢过话,伸出手掌,虚空一抓,一道淡淡的灰气就聚拢在了掌心,随后一握,“只能持续到明早,你现在就上那山。”
照夜眯眼,感受到对方在那一握之下,整个山庄上,仿佛瞬间罩下了一道屏障。整个事情也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插话,静静地看向那道蒋存礼的虚影。
“小子,别这么警惕,对你没坏处,很多事你师父不说,也是为了你。”语焉不详的话讲完,那人影已消散。
柳长赢看向远处的不见山,眼中难得多了几分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