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一群官兵便突如其来地降临到南楚馆,层层包围个滴水不漏。
小叶扶着意娘,带着众多小倌儿来到大厅,只见领头的将士正背着手,面容严肃带着审视的目光检查着大厅各处。
“大人,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啊?”意娘扯了个笑便迎上去问道:“竟劳得您今日大驾光临!”
头领厌恶地看了眼她身后的那群惊恐不安的小倌儿们,道:“奉魏王旨意,今日前来拆除南楚馆,你且遣散这些——倡条冶叶的‘男子’吧。”
意娘大惊失色,身后的小倌儿们更是一个个红了眼眶,互相抓紧了手,挤成一团。
“不知魏王为何会下此命令?”意娘小心翼翼地问道:“以往南楚馆常接待士族宾客,若是拆除了这里,只怕那些士族不好……”
“士族?”头领冷冷一笑,打断了意娘的话:“士族们接连倒台,很快便要被拔除干净了,你以为还有谁能当你们南楚馆的后台?”
只听一声令下,那些官兵们便动起手,珍贵的东西便收押起来,不值钱的便砸烂在地上,蛮横得似刚下山的土匪。
“这可怎么办?”
“我们南楚馆就这么没了?”
“魏王为何会突然……”
“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意娘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脑后是那些小倌儿们乌泱泱的哭声,小叶急着问她:“意娘,明霜去哪了?若是明霜在,定不会放任他们如此行事!”
小叶久久没等到意娘的回答,正欲开口询问,却见意娘恍惚着神,婉转的调子幽幽唱着:“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横白玉八根柱倒,堕红泥半堵墙高。碎琉璃瓦片多,烂翡翠窗棂少。
南楚馆,完了。
*
溪桃醒了过来,怀抱着她的人已不在床上,只留余温在被窝里。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屋内也寻不到人。
她蹙紧眉头,正欲出门寻找明霜,却见门口处插着一柄短箭,将一张纸插在墙上。
纸上只写着一句话:明霜在灵鹫教。
*
灵鹫教教众整整齐齐地站在殿堂门口,只为等待一人的光临。
日头初现,他们等待的人便踩着阳光走进殿内。
“灵鹫教上下,恭迎教主回归。”所有人跪拜在地,对着来人磕头喊道。
“好大的阵仗!”
明霜冷冷一笑,从人群中穿过,走向最里面站立的人。
“我倒是不知,你何时也会这种手段了。”
拓跋瀛跪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句:“恭迎教主回归。”
“杀了那个红洱和他的侍女,你便以为我会妥协?”明霜慢悠悠地落坐在上首那张髹金雕龙木椅,语气极轻极淡。
“我不以为教主会妥协,但,你来了。”拓跋瀛说。
“好。”明霜笑着点头:“既然你还愿意叫我一声教主,是否听我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