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一切都晚了。
身型高大的男人在此刻竟然有几分手足无措,他稳住情绪,“我的意思是,你年龄还小,再说你到底见的男人少,很容易被蒙骗。”
“再说,你刚进舞蹈团,天赋那么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去省文工团,还能站上更大的舞台,万一你谈对象,他不支持你,影响你进步怎么办?”
“你还有大好时光,那男的你跟家里人说了没?我有没有见过?你哥知道不?有些男的只会花言巧语,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他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意识到,这些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说。
心跳错拍,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却听成锦不紧不慢嗯了声,不回答,而是问起了其他,“那你呢?你支持我跳舞吗?”
“我当然支持。”陆伯山脱口而出,成锦简直天生为舞蹈而生。
说实话,他以前也没少看人跳舞,不管是文工团的,还是歌舞厅里的迪斯科,但他对此无感,只觉得跳舞是一项活动身体的运动。
直到那次看见成锦,他才知道原来舞蹈也可以这么美,让人目光忍不住被吸引,让他这个门外汉也能看懂舞蹈的韵味。
“你跳舞那么努力,又不比别人差,跳舞多好,还锻炼身体。”陆伯山觉得成锦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成锦轻笑出声,一个意料之内的回答,却让心底一片柔软,她抬头认真看着陆伯山。
对面的人似有察觉,与之对视,女孩眼睛大而明亮,眼尾上扬,仿佛钩子,让人心痒。
哪怕再多看一秒,都要忍不住心中的悸动,陆伯山撇过头去,也就在这时,成锦一步靠近,两人仅有一尺。
发丝上的香气扑入鼻腔,大脑一阵晕眩,陆伯山强忍住后退的脚步,喉结滚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女孩语调充满诱惑,“你就不想问问,我喜欢的人是谁?”
“轰——”脑海宛如炸开一朵烟花,之前所有的情绪迸发出来,一个离谱的念头腾空升起,这个念头甜蜜又疯狂,让人不敢往下细想。
陆伯山猛地后退两步,背影看起来像落荒而逃,“我先回去了。”
脚步声快速离开,成锦愣在原地,还不待反应过来其中意味,脚步声又匆匆奔来。
陆伯山低着头,手掌快速在背包里摸索,接着拿出一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成锦手中,“这是答应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我,我先回去照看姥爷。”
他说着,拢了拢背包,眼神偷瞄,见成锦脸色无常,这才又迈着大步离开。
成锦怔在原地,一时摸不准陆伯山的态度,她敢肯定陆伯山对她绝非无意,但最后提起喜欢的人时,陆伯山那不敢询问转身就走的神色又让她疑惑。
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成锦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转身关门回家。
家里,杨纤云见她回来,赶紧端来洗好的黄瓜和西红柿,看成锦吃这些东西津津有味,一边给闺女捋着额头的碎发,一边又忍不住念叨,“就吃这能饱吗?要不妈再给你下碗面吃。”
“诶,妈,不用,我晚上不想吃太多。”成锦赶紧拦着,她现在事业步上正轨,保持身材也是事业的一部分。
“你呀,现在吃饭越来越少,妈都心疼了。”杨纤云叹气道。
“这话可不对,杨同志,你可不要成为闺女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成兆兴从缝纫机旁抬起脑袋,打趣道。
杨纤云如今的做衣裳事业蒸蒸日上,有时候忙不过来,就喊着成父帮忙裁剪布料。
成兆兴这会儿说着,手上拿着剪刀动作不停,经过这些时日的练习,他也算是个很有进步的学徒了。
“去去去,净瞎说。”杨纤云嗔怪他,然后慢悠悠走到缝纫机旁,双脚踩在踏板上轻轻晃动,“嘎达嘎达”地声音响起,她拿起裁剪好的布料,开始缝合。
成锦吃完,也搬了凳子凑过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小活。
“你姥爷情况怎么样了?”成兆兴问,原本他是打算今天去接老人家回去的,只是临时要开会,只得安排了两个小兵过去帮忙。
“挺好的,姥爷身体没什么问题,而且陆伯山也回来了,刚才就是他把我送回来的。”成锦道。
“都在大院里,这么近还用送?”成兆兴嘀咕发出疑问。
而杨纤云的关注点则在另一方面,“那不用说,那个盒子里,肯定是伯山给你捎的礼物。”她努努嘴,表示自己看到了。
“这您都猜得到?”成锦小小的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