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就像是他的第二双眼睛,清楚地感知到年余丹田处汇聚的灵气流,它们呈现一种液态,看似无害地停留在原地聚成一个不断流转中的水球,但江沛源的灵气一进入,就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
呃……腹腔积液?
不对不对。
江沛源似有所悟。空气中的灵气看不见摸不着,控制着进入自己的身体运行几个周天能够滋养经脉,但要改变它们的形态却是难上加难。
若是能够将体内储存的灵气都汇聚起来凝成灵液,或许就能成功突破。
江沛源收回手,仔细给年余穿戴完毕,推着他到远些的位置休憩:“你这才半日就已经突破,留给我的还有四天,充裕得很呢。”
小年向来听话,乖乖站在远处观察,也不出声,江沛源这才安心坐在阵法中央。
一口气吸收过量灵气让自己的身体处于极限状态这种事,太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了。
江沛源本来也是想训一训小年的,可孩子求上进方才筑基成功,他也不好上来就泼冷水,只能另找时机。
再者,修真一道要想顿悟往往离不开生死关头,他一味求稳说不准会限制小年的上限,到头来说不准是误人子弟。
左思右想得不出个靠谱的结论,早知道有空考个教资了,现在完全不懂怎么教育孩子。
江沛源纠结着入定,内视护体的灵气。那些亮闪闪的白点顺着经脉流淌,他试探着控制它们汇聚到丹田的位置。
施加压力之后,灵气开始乱窜,宛若被禁锢的无头苍蝇。
等凝聚出第一滴灵液时,已经过去足足一天一夜。好在熟悉流程之后,效率也就跟了上来。
江沛源重复压缩着体内的灵气,顺带炼化周围的灵气融入体内以补充消耗,如此又过了三天。
吸收灵气从一开始的顺畅变得愈发凝滞,似乎到达了上限,于是他便顺其自然开始冲击突破的壁垒。
“到时间了,一直没瞧见第二场雷劫,看来天才也不总是扎堆。”
李焚风瞧了眼亮堂堂的天色,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开始点评江山。
周净之知晓这人越搭理越来劲,但还是没忍住出声:“他们既未按约定前来,想来是正处于突破的关键节点,再等上一两日也无妨。”
说着,他将摘来的几颗鲜果递给平昭。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道谢,接过食物轻咬一口。毕竟是皇族子弟,举手投足可见其仪态修养。
“闭关突破这种事,多的是几年不得寸进的,”李焚风瞥了一眼某个符修,又凑上去犯贱,“好哥哥,我的肚内亦是空空如也,也赏几颗果子可好?”
周净之叠起粗黑的眉。
“凡人五谷杂粮是因为不得修炼,只能以此续命。你既是金丹修者,又怎不知世间万物皆有杂质秽气,食之有碍修为?”
平昭嚼食的动作一顿,看着手中的果子,又看看两位恩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继续吃。
到底是肠胃饥饿,小姑娘犹豫半晌还是“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迟疑着又啃了一口。
“不敢苟同,”李焚风继续摇着扇子,神色却是难得可见的认真,“你可知饕餮门?他们皆以食入道,宗门实力亦是不可小觑。”
“说到底只是在肆意掠夺天材地宝,囫囵将丹药灵植吞进胃中仓促炼化,走不长远。”
李焚风嗤笑:“上一位飞升的大能可是千年之前的人物了,与其奢望自己成为那万中无一的天才,倒还不如抓紧提升实力,也不至于任由强者欺凌。”
的确,如今可谓人才凋零,远不及千百年前的盛况。
但不知节制掠夺外物强行提升境界岂非与邪修无异?说到底合欢宗本就亦正亦邪,其门下弟子鱼龙混杂,有的传播无害的双修功法,却也多得是人强掳正常修者以作炉鼎。
周净之不耐听那些歪理邪说,一甩手将果子抛了过去好堵住这话痨的嘴。
“早这么做不就得了。”李焚风就爱看这些名门正派的子弟吃瘪,好不得意地“咔嚓咔嚓”啃着清脆微涩的鲜果。
三两口解决完毕,他似有所觉地抬抬眉头,果然瞧见远处一团黑压压的劫云笼罩。
“倒是天赋不错的散修,竟能双双突破。”
李焚风不怎么乐意长黎宗独揽这些天赋上佳的英才,但他说到底对尔虞我诈的合欢宗同样无甚偏爱,纯粹只是爱找茬子。
周净之也是松了口气:“他们兄弟二人感情甚笃,如此一来大约能同入内门,亦是喜事。”
不久之后劫云散尽,只见江沛源与年余二人御风而行,远远的只瞧见模糊的身影,转瞬间就停在了面前。
只不过向来形影不离的二人今日却隔着好长的距离,气氛冷凝如冰。
江沛源原本就生得有几分邪气,不摆起温和的笑意时更显得不近人情。他朝几人见了礼,独自坐到了灵舟的角落。
而那向来冷面不言的少年人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眸光落在江沛源身上,神情略显心虚惭愧,想靠近又不敢,像是怕遭到呵斥驱逐。
长眼睛的都知晓这二位闹了矛盾。
若是关系亲近些,李焚风倒也不介意上去插科打诨缓解气氛,但谁知道他们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这个外人可不好上去讨嫌。
可惜眼睛和脑子人人皆有,总有些修者爱拿来纯做装饰。
“恭喜二位道友晋升,”周净之略一拱手,欢欢喜喜道,“看来我们此行已是格外圆满,成为同门指日可待。”
江沛源勉强跟着扯了下嘴角,暗中瞪了年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