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源正在暗中观察。

他一向知道，合欢宗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社交技能点满的人才，而李焚风更是巧舌如簧的典型。

眼见着那个风流浪荡子与小年搭上话，他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不安和焦虑。

谁知道李焚风的下线在哪里？

江沛源表面在调息，实则悄悄听着二人的对话，只可惜这种行径似乎被李焚风察觉，一堵灵力墙无情地阻隔了他的窥伺。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要做保密工作？

江沛源更不爽了。

小年的性格他是知晓的，对旁人不是拔刀就是无视，不逼迫一把只会装聋作哑，也就对他这个前世的救命恩人略有不同。

他一直劝小年抛却这种愚忠，可真的见到小年面色如常与别人交流，他心中既欣慰又酸涩。

也许自家孩子不跟李焚风这种亦正亦邪的人物交朋友，他的喜悦会纯粹一些。倒不是他对合欢宗弟子有什么偏见，实在是……刚出新手村还是别跟这种角色对上安全些。

好在这种隐秘的煎熬没有持续多久，李焚风便铩羽而归，路过江沛源身边时连连摇头：“你家的木头似乎还没开窍。”

什么开不开窍的？

江沛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体面道：“他少不知事，若有冒犯还望李兄多多担待。”

李焚风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言喻：“你也是个没开窍的。”他言罢，又换了把更加花哨的折扇到船头勾搭周净之去了。

这回应当是吃到教训了吧？江沛源消了气，朝年余招了招手。

小崽子就蹲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不敢靠近，也不对自己直勾勾的眼神稍作遮掩，得到召唤，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他身前。

年余不好居高临下看着盘坐着的主上，跪拜的资格又早就被残忍剥夺，只好也盘腿坐下。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江沛源尽量用稍显严厉的语气问道。

年余露出迷茫又忐忑的神情，抿着唇不敢作答。

【哦哦，送命题。】

【老大我们这样压力一个小年真的有用吗？】

【你们绝对偷偷谈了吧？】

【事已至此随200。】

……

江沛源还在思考他的教育理论。

很显然，目前的阶段里讲什么大道理小年都听不进去也不能真正理解，只能强制命令他具体怎么做，他才能执行。

就像关于“主上”这个称呼，小年不在人前喊也只是担心会引来猜忌。

江沛源有了主意：“你替我挡了雷劫，我的身体得不到淬炼，反而于修行有碍。”

年余果不其然一脸惶恐：“我……罪该万死。”

江沛源点点头：“你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我也及时出手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所以你说那个契约该不该存在？”

年余毫不犹豫地点头。

江沛源脸一黑，压低了嗓音：“再想想。”

年余咬了咬牙，艰难地摇摇头。

江沛源瞬间变得和颜悦色：“乖，这就对了。”

得到了原谅，但年余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快乐，眼神黑沉沉的，盯着张苍白的面容看着怪是招人疼。

江沛源知道他念念不忘那个多功能定位器，耐心安抚了几句：“我知道你是害怕自己落单，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就算是入了宗门修习，也不会离得太远。”

不论未来的光景如何，先把大饼画上好安抚人心。

灵舟全速前进，两日后成功抵达长黎宗的地界。

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镇出现在眼前，高高的城墙后依稀可辨一排排规整的屋舍，远处是四座直冲云霄的高峰，雾霭沉沉。

落地后，江沛源明显感知到此地界灵气充裕，修炼起来定然是事半功倍。

“没有宗门的铭牌，擅自闯入会触发阵法。”

周净之取出一块刻印了法阵的玉牌，在几人面前示意：“这是内门弟子的腰牌，不得此牌不可入四峰。”

长黎宗擢选弟子三年一次，及练气中期可入外门。但长黎宗的外门弟子不知凡几，聚居于此自成一城，于修真界的地位可谓低微至极，行走在外也不太好自称为宗门子弟。

内门弟子自然是傲气的，通常自称为某一峰的修者，旁人一听便知归于哪个长老名下，不可轻慢。

江沛源是二周目玩家了，自然晓得这些规矩。

外门弟子没有正经师尊，只是时不时有金丹、元婴修者下山来传授修炼之法，届时千万人观摩。

——他们只配听公开课。

若是天资过人，可入登天楼冲击境界，运气好说不准就能被哪位长老捡走。

可天才若是遍地都有，也就不能称之为天才了。大部分外门弟子多年苦修不得寸进便会离开，到别处寻求机遇，也有些人纵使无法突破，也舍不得相对而言灵气充裕的修炼场所，在此苦熬。

因此，外门弟子的人员众多，但流动性也大，隔几年就有新的一茬，不怎么值钱。

当然，作为新人，还是有优待的。

譬如今年，四峰的峰主都会亲临，并挑选亲传弟子。

江沛源一看，这不错，虽然名额有限，但总归也能算应届生的福利不是么？

有两个人不需要这种福利。

平昭这个天赋怪暂且不提，李焚风作为引进人才也不需要通过层层选拔，而是由周净之这个担保人直接带到长老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