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净之颇为礼貌地道别:“二位道友既已筑基,定然能够成为内门弟子,若有难处,可到歇月峰寻我。”
潜台词就是:没事别来。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江沛源也了解了这位人好心善的符修不怎么擅长人际交往,于是拉着年余认认真真再次对救命之恩以及一路的照料表达了谢意。
几人就此分别。
对于那俩保送生,江沛源只有数不尽的艳羡。
“走吧小年,咱们也该闯独木桥了,记住: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年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说来也是故地重游,他的心境却不见波澜,因为眼中早已容不下外物。
城门口大排长龙,无数踏进修真一道不久的年轻人从各处赶来,渴望踏上一条通天路。
纵是外门亦有不少高手坐镇,他们也不敢作乱,长队伍里的议论声都压得极低。
江沛源排了整整一天一夜,进门后两人腰间都多了枚玉牌,和周净之的那枚略有些颜色差别。
是的,他们这些新人获得的玉牌都有期限,若是长期对宗门毫无贡献只死赖着蹭聚灵阵,只会被除名赶出城去。
666,还有淘汰制。
江沛源在一周目时没有认真研读过这些又臭又长的文本,自然不了解这些细枝末节的设定。
等滞留期结束,他早就走完剧情,不知道在哪个邪修的老巢搜刮了。
城中热闹得很,街道上许多弟子摆摊叫卖:
“中品筑基丹,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避雷符,保命必备。”
“诚出灵剑一柄,九成新~”
“《入门指南一百则》,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
许多修者自己还是半个门外汉,拿着些半成品兜售,价格自然低廉。
毕竟在城中都算是师兄弟,也少有人干坑蒙拐骗的勾当,折损了声名也会无缘在长黎宗的前程。
江沛源在城中逛了逛,挑了把凡品的灵剑硬塞给了年余:“一寸长一寸强,你那把刀还是短了些,看着小气。”
原先搜刮来的灵石剩的不多,江沛源也是多番比价才挑了把过得去的让小年凑合用。
但一周目时,他可是将各种橙武成堆送给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这周目小年的待遇可是降级得太过离谱。
江沛源不免有点心虚地观察年余的表情。
少年的神色依旧冷淡,也没有过多推辞,乖乖接下佩在腰间,那柄随身携带的刀则落入了江沛源的手中。
【普通铁刀】耐久值:15
原来是个凡品都称不上的普通铁刃,也不知小年是怎么拿着它与赵斯那个老邪修比斗的。
江沛源握了握刀柄,摸了摸刀刃处几个明显的豁口,轻叹一口气,将其放置在自己宽广的储物空间中。
两人在最外围找了个空置的屋舍住下,随后便开始修炼。几日后他们这些新人都可以前往最中央的广场等待仙长们擢选内门弟子。
由于完成了天阶任务,江沛源获得了一大笔经验值,直接加在了游戏角色身上。游戏里只有等阶突破才会有额外的“渡劫”小游戏环节,这回他很顺利地晋升到了筑基中期。
年余则有些吃亏。他前世修行的都是掠夺旁人修为的功法,如今只是仗着有修炼的经验,前期快人一步,但越往后越吃力。
他见主上面有悦色,真心实意地恭祝主上又有突破,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实力太弱,他对主上而言岂不是毫无用处?没了契约,哪日主上将他抛下,他都寻不回……
江沛源见他若有所思,抬手摸摸他的发顶:“我只是偶有了悟,这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修炼要一步一个脚印,你可不能因为一时落后就走错路。”
走捷径是会上瘾的。
江沛源那叫一个严防死守,生怕哪句话就触发到小年的黑化开关,时不时就要巧言安抚一番。
好在小年向来听他的话,闻言顺从地点点头:“谨遵主上之命。”
江沛源:“……”
难不成这孩子真的养不熟?每次他以为两人亲密些时,年余的表现似乎又还是相遇时那个忠仆的设定。
“我们也该出发了,若是入内门,你想去拜谁的山头?”
“主上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行吧,孩子还没学会独立行走。
江沛源摸摸下巴,回道:“那自然是贯虹峰。”
一周目时他还在外门混,还没熬到分班考试的时候,只见过一个严苛的刑堂长老。要是这辈子运气好,搭上掌门做师尊,那岂不是美滋滋?
长黎宗掌门谢青峰可是有着“剑仙”的美名。
年余看着主上眼中的憧憬,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前世,谢青峰也是杀死主上的凶手之一,亦是讨伐邪修的领头人,看来主上的确是不记得那些事,才会对这种伪君子满是推崇。
不过,所谓的剑仙的确有些本事,前世他燃尽精血,才拉着他一起下了地狱,为主上报了仇。
想到这里,年余的唇角扬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今时今世,主上要走一条光明正大的青云路,他自然不敢有违抗之心。
可是若是不练那些邪功,他又怎么能发挥自己的作用?若是再遇到不平之事,他该怎么保护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