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金思澈身边，垂眸看着这具年轻、富有生机、且与陆芷珩有着天然联系的躯壳。

“云无垢没那么好对付，本尊也不想掀起仙魔大战。”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令人心惊的执着，“但陆芷珩……本尊一定要得到。”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一点浓郁如墨的黑气自他额间渗出，翻滚扭曲，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灵魂波动。

那黑气脱离躯壳的瞬间，夜流光原本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骤然黯淡下去，如同失去所有支撑般软倒在地。

而那团承载着他全部意识与修为的元神黑气，则毫不犹豫地扑向地上的金思澈，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没入其眉心识海。

夺舍的过程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地上那具年轻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嗬嗬声，仿佛在与无形的入侵者做着殊死抗争。

然而，金丹期的神魂，在化神期老魔的元神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不过几息之间，颤抖戛然而止。

又过了片刻，那昏迷的青年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与金思澈截然不同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流转，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妖异的邪气。

他适应般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有些僵硬地，以手撑地，慢慢坐起身。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这双骨节分明、属于年轻人的手，又抬手摸了摸这张陌生的、温润的脸庞。最初的生涩感迅速褪去，掌控这具身体变得如臂使指。

“金思澈……”

他低声念出这个如今属于他的名字，声音还带着原主的一丝清朗，语调却已浸透了属于夜流光的偏执与冰冷。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服饰，动作从最初的滞涩变得流畅自然。

他抬眼，望向大殿入口处那一片被风雪笼罩的夜色，仿佛已经透过无尽虚空，看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妖异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从今日起，”他轻声自语，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我就是你的金师兄了。”

月色如练，悄无声息地漫过飞檐，将庭院浸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白。院角那株海棠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朵在月下舒卷，暗影浮动，恍若凝结的云霞。

陆芷珩已在院中等了许久。

可今夜，月上中天，清辉遍洒，那个总是一袭素白衣袍的身影却迟迟未至。

她抬眼望向虬结的枝干，赵乾平日总是坐在那处横斜的枝桠上打坐。

她提气纵身，足尖在粗糙的树干上轻轻几点，筑基期的灵力流转自然，身姿轻盈如羽，几个起落便已稳坐在高处一根横斜的枝干上。

这里是赵乾平日常坐的位置，枝桠已被坐得温润，视野极佳，可望见远处层叠的山峦轮廓，以及更下方庭院入口处那条蜿蜒的石子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