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穿云破雾,于万丈高空之上疾驰,瞬息万里。
凛冽的天风被最前方的金思澈以金丹期的修为悄然荡开,使得紧随其后的陆芷珩与赵乾并未承受太多风压。脚下山河缩影般向后飞掠,壮丽非凡,但陆芷珩却无暇欣赏。
她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一次次落在身侧不远处的赵乾身上。
他一袭素白衣袍,身形挺拔地立于飞剑之上,衣袂在高速带来的疾风中猎猎作响。
陆芷珩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她记得清楚,以往无论何时,每每她看向他时,总能对上他那双沉静若古井的眼眸。
那双眼虽常无悲无喜,却总是映着她的影子,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无声地回应着她的注视。
可这一路,从离开宗门算起,她已悄悄看了他数次。他一次也未回望。
赵乾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无垠的云海,侧脸线条冷硬,似玉雕石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包括她,都显得漠不关心。
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极淡、却难以化开的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
陆芷珩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那感觉,是失落,更是心疼。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蓝浸染,三人按下剑光,落于黎城之外。
“陆师妹,赵师弟,”
前方带路的金思澈转过身,语声温和,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他一身月白衣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含着如玉的温润。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间客栈休息吧。”
他说话时,目光自然地扫过陆芷珩,在那张与记忆深处某人有着几分微妙相似的容颜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压抑的痴狂与执念,随即又被完美的温雅所覆盖。
“师兄说的是。”
赵乾抬眸,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但陆芷珩立刻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心不在焉。
他尚未想清楚日后该如何与陆芷珩相处,更未想明白,自己又该如何安置这份心。
陆芷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更沉,却不动声色,跟着应和:“师兄说的是。”
她的全副心神都系在赵乾身上,完全未曾留意到身旁那位温文尔雅的师兄,眼中那不合时宜、却为她而燃的深邃情意。
金思澈仿若未觉,率先步入城中,引着二人来到一家看起来颇为清净的客栈。他行事周全,将一颗灵光流转的灵石轻放在柜上:“来三间上房。”
掌柜一见灵石,顿时满脸堆笑,连连应承。
安置好房间,金思澈复又看向二人,语气随和:“你们还未辟谷吧?”他记得清风派的规矩,筑基弟子需得经过一番历练,方能彻底断绝人间烟火。
“没有。”赵乾的回答依旧简短淡漠。
陆芷珩只是看了赵乾一眼,抿唇不语。
“既如此,”金思澈从善如流地安排,“你们先找个位子坐,我去给你们叫几个菜。”
客栈二楼临窗,陆芷珩与赵乾相对而坐。
桌上油灯的光晕摇曳,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有些模糊。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仿佛压着千钧重担。她心中那点因被忽视而升起的不快,渐渐被更汹涌的心疼取代。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紧,旋即又缓缓松开。罢了,既是她认定的人,无论如何,她总会弄清楚的。
只是此刻,看着他这般模样,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地挠着,不疼,却酸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