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岭收拾好情绪才出了门,一进谢岑的房间,就见温谨躺在炕上睡得很香。
谢岑见他进来,忙竖起手指嘘道:“她太累了。”
谢岭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替她将手塞回去,掖了掖被角,然后小声道:“阿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谢岑趿着鞋,来到外间。
“怎么了?”
谢岭看向内间躺着的两人,垂眸道:“阿姐,……你有没有在昏迷的那段时间,做过一个梦?”
“梦……”
谢岑愣了片刻,了然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人梦到过那些往事,看来你和阿娅都梦到了。难怪阿娅刚才一跑进来,就告诉我你想炼情蛊,她等着看笑话呢!”
“那阿姐做了什么样的梦,是大火吗?还是——”
谢岑摇摇头:“是我们一起坐在驴车上的日子。再后来的,我便不太记得了。”
“驴车?”谢岭僵在原地,他原以为大家都梦到上辈子死去的场景,可……怎么会是驴车?
“阿岭呢?又梦到什么了,”谢岑说的认真,“别拿搪塞阿娅那一套搪塞我。我知道你最讨厌的,就是蛊了。”
“我,”谢岭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其实我也记不太清到底看到了什么,好像雾里看花一般,什么都是虚幻模糊的,唯独有一个念头记得很清楚,我不想忘记阿谨。”
谢岑听到他这么说,想了很久:“说不定,那其实是我们的执念。”
“就算被抹去记忆,已经发生过的事经历过的一切,也会根植本心。咱们的所念所想,总能有迹可循。”
“有迹可循……”谢岭咂摸着,恍然大悟,而后低声道:“那我,应该是炼过很多次情蛊了。”
“什么?”
“阿姐,我明白了。我一定要炼情蛊的。只有吃下情蛊,我们才会有未来。”
谢岑摇摇头,越发不懂了。
谢岭换了个意思:“嗐!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我第一次见到阿谨的时候,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你也知我秉性,从不做多余的事,但那时候,出于一种连我也不知道的念头和身体反应,我还是做了。”
“我最开始以为是她向我下了蛊,但后来我知道了,她并不具备下蛊的能力和条件。那时我没办法解释我身体的异样,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阿姐,这一次,我的心已经比我先要认出她了。所以我肯定会炼成功的。而且,”他顿了顿,“我怕我不炼的话,下一次,可能就不记得她了。即使擦肩而过,我也不会再有所触动,更别谈产生交集了。”
“不管是叠加记忆,还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我想要记得,就只有再次吃下情蛊。”
谢岑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打开书箱,取出一本泛黄的书来,又用折刀将脊背的线条拆开,“阿娘留的,本来是叫我们保命用的,但我想,你现在应该用的着。”
谢岭抖开那薄如蝉翼的一块布料,上面密密麻麻地用苗文写着各种只有祭司才能学习的各种蛊术。其中有条,正是详细的关于情花蛊如何炼制的方法,比起阿娅那口口相传的简略版,这简直就像是手把手教他一样。
“阿姐……”
谢岑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以前的自己有没有将这东西给过你。不过这次,希望你能少走些弯路。”
谢岭将温谨打横抱起,回了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的脚凳上,看了温谨许久,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才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扎在了温谨的手指上,取了几滴她的指尖血封于瓶中。
……
另一厢房。
却是剑拔弩张的氛围。
陆应淮冲进江徊的房间,攥住他的衣领:“你早就知道他们离开许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这样我怎么说话,”江徊拍拍他的手,不以为意。
陆应淮顿了顿,还是放开他:“解释。”
江徊整整衣领:“那又如何。他们最终不还是回来了。不告诉你,是怕你冲动行事,你可别忘了圣上要得是什么!”
陆应淮沉默下来。
江徊好笑道:“我说偃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像是那个被下了情蛊的人。”
“奉劝你一句,这个时候可不要为情所困。”
“我……我并没有。”陆应淮跌坐回椅子,“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没有了。”
江徊笑道:“你看,我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可他们还是回来了。这说明什么,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