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差指名道姓了,陆应淮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正准备开嘲一番的时候,屋内出来个人。
温谨提着茶壶,原本出去接水来着,就看院内两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她赶紧放下闲事,三步并两步跑来,横插进两人中间。
“陆、陆大哥,你怎么来了?”
“有要事找你,”他顿了顿,直说来意,“江徊他……怕是已经猜到你的身份了。”
茶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她强作镇定道:“不、这不可能的。这一路上我一直尽量避免与他接触,之前还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怀疑到我身上?”
“不是……都……已经打消了吗?”
谢岭反应过来,“是你做的好事?”
“这样对我又有什么好处?”陆应淮淡淡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谢岭很快意识到是谁干的,然而陆应淮下一句又道:“我了解江淮,他宁信其有,即便错杀也不放过。你只是使团一个可有可无的侍女,他下起手来自然不会顾虑太多。待在外面已经不安全了,跟我走吧,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我这几日述职的时候,已向圣上求了恩典,他给了我一道圣旨,你随时可以将名字填上去,就算江徊不顾我们的旧日情谊,也要看在——”
“够了!她不需要!”
谢岭一拳打在树上,簌簌落下几片叶子。
温谨摇摇头:“陆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陆应淮恨铁不成钢:“你所做的决定没必要经过他的同意……”他说到此处又想起什么,“是我忘了,他给你下了蛊,你才会如此百依百顺。你放心,我已经有些眉目了,一定给你解了蛊。”
他只有将她的拒绝全都归在了情蛊上头,才自觉一切都说得通,也只有这样,他那跳动不安的心里才会好受。
“他没有——”温谨急急解释。
“蛊?”谢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陆大将军真是好会脑补,不过我现在还有要事,不然我一定会十分乐意跟你解释一下蛊的原理。”
陆应淮可不管他赶客的态度,只掏出一件信物交到温谨手里,温谨想拒,却被他牢牢扣住:“我安排了人守在四方馆外,她叫李十一,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帮忙。”
谢岭看他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挥舞着拳头就冲了过来,而陆应淮四两拨千斤,一下子就将他的力道卸得干净。
那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更令谢岭火大起来,他那无言冷漠的视线仿佛在说,若不是用了蛊,阿谨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小白脸。
他收回视线,像是早已深刻知晓温谨的喜好,无意在她面前露出粗鲁的一面,拱手告辞的同时还留下一句等着我的话。
院里靠墙的花盆早已被陆应淮借力打力的那一推给压的四分五裂。
谢岭又躺了回去,在碎片堆里无言地望着天空,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张担忧的面孔。
他狼狈地翻过身去,温谨也跟着移动脚步,在他面前蹲下,在他再一次想要翻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不说话?”
谢岭的神色掩在凌乱的长发后,温谨等了很久,久到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才听到他自我厌弃的声音:“我太差劲了。”
“我打不过他,也好像找不到理由去反驳他。他说的对,你跟他在一起会更安全,可我,我却没办法开这个口……”
温谨拨开他的头发,捧起他的脸道:“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啊!”
“而且,我不觉得你哪里比他差呀!”
“真的吗?”谢岭闷闷道,目光却期待地看向她,像是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温谨想了想,掰着指头道:“你看,你长得比他好看,性格真实,虽然行事上有些跳脱,但能守住底线和原则……”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连谢岭都有些赧然起来,他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又满血复活起来,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也很好,所以……我更不想放开你了。如果……你愿意……同我一起去死吗?”
他说完赶紧跑开,遥遥道:“我先去找谢崖那厮报仇。”
温谨愣在原地,一时消化不开。
怎么会有人的情话听起来……这么惊悚呢?
她打了个冷颤,顾不得院子里的狼藉,抓着桌上的信纸求助外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