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谢岭说的天花乱坠,但谢岑还是不同意互换身份,让二人冒险。
谢岭便不在说了,只当此事不存在一般。谢岑怕他阳奉阴违,又耳提面命许久,才放两人回房。
然而谢岭一回房,就拉着温谨的手:“阿谨,你会帮我,对吧!”
“……”
谢岑姐临出门前让她好好看管他的话还犹言在耳,这人转头就来策反自己了。温谨想了想,认真道:“这个不行,宫里守卫森严,就算拼上一条命可能也伤不了萧衍分毫,反倒白白送命。而且你又不像我,有什么十万火急需要躲进宫的——”
“有,”谢岭弯了眉眼,“我把谢崖给杀了。”
“什、什么?”温谨以为自己幻听了。
谢岭又放慢语速,给她讲了一遍。
温谨两眼一黑,磕磕绊绊道:“是因为我吗?”她以为他当时说的报仇,就是给个教训……
谢岭怕她将责任揽到自己头上,因而道:“不全是的,我们和他积怨已久,以前在南陵有谢星河和谢琅压着,我没办法。没想到他才刚到就敢这么不老实,我若是再放任他活着,不知还要多生出什么事端来。”
他抓住她肩,一字一句道:“这事总有一天要发生的,不过凑巧就是今天而已。不关你的事。”
“只要我进宫,谢琅会撤兵,阿姐不用受人欺辱,谢星河楚丘青他们也不能再追究我的过错,甚至还会替我遮掩,江徊也没有那个时间找你的麻烦,阿谨,你看,百利而无一害的!”
“百利无一害,”温谨低声重复道,“那你呢?你想好了所有人的后路,那你自己的呢?”
“我……”谢岭被这一句反问问得哑口。
“你根本没有想到是不是?”温谨看穿了他。
“……是。”谢岭苦笑一声,揉揉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我还没有想好。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一定要去吗?”
谢岭用沉默代替回答。
温谨见状,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我也决定好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
这回轮到谢岭不同意了。温谨笑道:“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呀,你一个人在宫中难免孤立无援,我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和你的默契应该要比阿娅多一点点吧!而且我前脚刚答应谢岑姐,后脚就叛变了,我哪里还敢在谢岑姐面前露脸啊!”她轻轻摇着谢岭的衣袖,“谢大哥,我没地方可以去了,就让我再跟着你吧!”
她没说的是,如果她在的话,或许谢岭便会有所顾忌,不会贸然行事。如此,谢岑姐应当会放心一些吧。
……
清夜无尘,转眼翌日。
朝堂之上,楚丘青献上国书、黄金和丹砂,表归顺和赤心。永安帝大悦,赐客宴以显国威与邦宜。
温谨站在一旁,盯着昨夜谢岭给她染的凤仙花指甲出了神,淡红的指甲盖将指甲内的那一点子药粉完美隐藏住了。
而等会她要做的,就是等宫宴敬完酒,不需要公主出面的时候,给谢岑姐倒醒酒茶,再将这点药沫混入其中。等药效发作后,借口酒醉将她扶到临时宫殿,届时,就可狸猫换太子。
冗长又繁复的礼节终于走完,温谨深呼吸一口气,脑海中又播放了一遍昨夜临时抱佛脚的下药训练后,这才来到案前,将茶汤平稳注入杯中,借着转身之际,手指微动,将那解酒茶呈给隔壁的桌案。
谢岑抬眸看她。
温谨解释道:“殿□□谅公主不甚酒力,让我一早备好解酒汤,等礼宴结束,就不会头疼了。”
谢岑越过她,视线投向谢岭,后者只是安静的吃着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定了定心神,又低声问:“他倒的?”
温谨摇头:“是我。”
谢岑这才放了心,将那茶汤一饮而尽。温谨倒也不是头一次做坏事了,不过还是心慌得很。好在她是那种三四十度的高温也很少出汗的体质,不然一开头就要暴露了。
她退后几步,安静地呆在两人身后,又等了一段时间,见谢岑手扶着头,不甚明显地晃了晃,她想着药效应该是发挥了,便侧过身子问一旁宫女临时休息的宫殿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