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谢岑两人才刚从宫殿出来,就被禁卫军团团围住。
“姝妃娘娘,陛下遇刺,卑职奉命盘查今夜所有出入过太极殿之人,”他先表明来意,语气恭敬,但那双利眼却扫视着面前的两人,“还请娘娘配合一二,说清离席后一刻钟内的行踪。”
“本宫不胜酒力,才提前离席,出来透透气。至于路线么,”谢岑想了想,缓缓说出几个地点。
“娘娘,随行的宫女呢?”
“本宫嫌她们多舌,这才带着贴身婢女躲清净,怎么?难不成——你在怀疑本宫跟此事有关?”她睥睨过去,语气轻飘飘的,却仿佛重若千钧,只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卑、卑职不敢。只是兹事体大,属下得查探清楚才行。”
温谨对刺客的身份心知肚明,她不慌不忙上前,挡在谢岑身前,朝着来人福了一身:“魏副统领,皇上遇刺,该查的是刺客身份,幕后主使。你如此咄咄逼人,盘问我们娘娘行踪和去向,仿佛像是认定我们就是主使一般。且不论我们是否离席,只说宫中禁卫森严,我们又是如何才能传递消息?”
“魏副统领,今夜离席之人又不止我们娘娘,你只盯着我们攀咬,难道是想再次挑起战火不成?”
她话音刚落,拐角就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个高大身影逆光出现,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魏朝脸上。
“不是她们。”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陆将军。”魏朝转过身去,朝来人拱了拱手,探究道,“方才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萧郃的死士,我与他们过了几招,认了出来,”陆应淮指了指不远处的宫殿,言简意赅道:“有几人逃去了那边,麻烦魏统领带人好生搜查,务必将余党捉弄归案。”
魏朝反应过来,朝陆应淮拱手,正准备启唇,还带着丝请求,“陆将军,不知您——”
陆应淮摆摆手:“无妨,我也准备回太极殿,自会护送娘娘安全无虞。”
魏朝张了张嘴,就见姝妃娘娘漠然地说了声有劳,就走出老远的距离,陆应淮则远远跟在身后,不卑不亢。
不是!他是想请将军协助缉拿刺客的啊!
……
拐过拐角,面前是一条长长的宫道,廊下的宫灯已然照不到前方的石板,树叶沙沙作响,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寂寥的感觉。
谢岑侧耳过去,善解人意道:“做个了断吧,我先走一步,在前边等你。”
她拍拍温谨的手,大步离去,温谨神色复杂,脚步却缓慢下来。身后人没几步就追上她,与她并肩而行。温谨侧头看去,月光将陆应淮的侧脸勾勒得如同记忆中那般清晰。
只是时过境迁,终究还是有什么不同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却还是沉默下去。就在温谨以为他们要沉默着走完一程的时候,他还是开口了。
“我……我马上就要出使南陵了,”他掏出那块玉佩,“我想了很久,觉得——”
温谨伸出手掌,挡住他再进一步的指尖:“陆将军,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陆应淮皱着眉头,“此事是陛下钦点,我知你与他们平素要好,但我也只是护送他们回南陵,以显我大国风范……阿谨,难道你要因为外界流言和无端猜测与我生分吗?”
他笃她不知晓御书房的秘谈,因而语气幽怨且理直。
温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月光落在那双眼底,幽深的看不分明。陆应淮心里一紧,却仍装作云淡风轻一般。
“你说的对,”温谨的声音慢慢响起,像是在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一样,“很多事情都还没发生,不能就此盖棺定论。”
她顿了顿,又道,“方才的解围,多谢了。”
虽说她们也能洗脱嫌疑,但总归是要费时费力些,既然无端领了情,也该道一声谢才是。
陆应淮眉间一松,有些酸涩道:“我、我们不是朋友吗?”他趁着她神色松动,突然鬼使神差般开了口:“阿谨,你能给我绣个香囊吗?”
话一出口,陆应淮就有些后悔了,香囊一般代表着定情抑或好感,他……太唐突了。
然而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他眼神飘向别处,紧握双拳,尽量描补道:“此去南陵,山高路远,须得佩个驱虫辟邪的香囊。旧俗曾言,远行之人若得朋友所赠香囊,可避百邪。不知阿谨能否……”
温谨回过神来,直白道:“你知道香囊另一重意义吗?”
陆应淮苦笑一声,果然还是狡辩不过去。他粗涩道:“我……自是知道的。只是……”他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执拗道,“但我总记得,你曾经给我做过一枚的。”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