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起初是细微的。
与阿爹阿娘一同搬到朋山村的方晚逸方叔叔,来家里串门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他是个识文断字的先生,据说以前在城里做过事,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儒雅随和。可最近,他眉宇间总锁着一抹忧虑。
他们三人时常在里屋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石生偶尔送水进去,仅能捕捉到几句支离破碎的话语
“......不对劲......太整齐了......不像散兵......”
“......背后肯定有人......在试探......”。
有一次,他清晰地听到方叔叔用一种近乎沉重的语气说:
“......我先试着给碧波阁递个消息......他们素来中立,或许......唉,但愿只是我多心了。”
阿爹石岭姚听完,沉默地擦着他的猎刀。阿娘夏侯月则会更紧地握住石生的手。
石生不明白大人们在担忧什么,但凭借着自有记忆起如同野兽般过着四处流浪的经历,他很明显的能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正悄然而至
在那之后,石生常常会胸闷心慌,没关系,他会想办法自己冷静下来。他变得更加乖巧,努力吃饭,认真跟阿爹学本事,睡前会偷偷祈祷,保佑阿爹阿娘平平安安。
直到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砰砰砰——!
急促得近乎砸门的声响,甚至掩盖了外面的雷雨声
石岭姚瞬间从床榻上弹起,猎刀已在手。他对夏侯月使了个眼色,夏侯月立刻将惊醒的石生紧紧搂在怀里,迅速退到屋角。
门闩拉开,风雨裹挟着一个浑身湿透、带着浓重血腥气的身影踉跄撞入——是方晚逸!
他脸色惨白,手臂上一道伤口皮肉外翻,雨水混着血水不断滴落。
“完了......全完了!”
他抓住石岭姚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们不是流寇!是......是冲着灭口来的!我们......我们被发现了!”
在夏侯月手忙脚乱为他包扎时,方晚逸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他凭借旧日关系,查到那些流寇装备远超寻常匪类,行动极有章法。他本已将疑虑写成文书,想托人送至中立门派碧波阁示警
“哪怕......只能留下一丝痕迹......”
可消息走漏了,或者说,对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警觉。
送信渠道被瞬间掐断,追杀者如影随形。
“他们必定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这村子......怕是都保不住了!”
方晚逸眼中满是绝望与愧疚
“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连累了整个朋山村!”
石岭姚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夏侯月捂住了嘴,眼泪无声滑落。石生被阿娘紧紧抱着,小小的身子吓得发抖,他听不懂“灭口”、“知情者”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阿爹阿娘和方叔叔脸上绝望。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