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衡寝居内,灯火摇曳。
孩童洗去污垢,换上略显宽大的素净白袍,坐在谢云衡对面。
谢云衡为他斟了杯温水,语气温和如常:
“我还不知你姓名。若你愿意,可告知于我。”
孩童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谢云衡,那双曾被死寂和狠厉充斥的眼睛,竟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原来的名字,和村子、和那些人……一起死了。”他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所以……你重新给我取一个。”
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交付。
谢云衡微微一怔,看着孩童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决绝,明白这并非孩童戏言。
他沉吟片刻,目光掠过窗外的夜色,又落回孩童坚毅的脸上。
“厉寻。”
谢云衡缓缓开口,“厉字,取砺石之意,望你经历磨难,心志如砺石般坚韧,寻字,盼你在此生中,寻得自己真正的路途,找到内心的清明与安宁。你愿意吗?”
如今是厉寻了——在心中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他抬起头,直视谢云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从今往后,我便是厉寻。
所以......无论我最终走向何方,根源都在你!
清虚观的后山。
谢云衡兑现了他的承诺。谢云衡闲暇时,他便悄然出现在后山那片隐秘的林间空地上,厉寻通常持剑在那里等候。夜晚时,则特意避开傅云渊练剑的地方,在更为偏僻的空地,谢云衡带着厉寻悄然出现。
谢云衡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一套融合了清虚观基础剑术与他自己领悟的剑法,拆解成一个个最简单的动作。他亲自示范,动作精准而流畅,毫无花哨,每一式都透着实用至上的考量。
厉寻学得极快。那股积压在心口的仇恨与痛苦,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木剑上。他的动作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与决绝,眼神专注,仿佛面前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他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所以沉默地承受着所有艰苦,汗水浸透那身宽大的旧道袍
谢云衡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偶尔会出声纠正。他明白,有些心结,非剑术所能化解。
后山虽大,同门弟子活动的范围总有交集。
......
清修阁内,檀香依旧傅云渊手捧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簿册,步履沉稳地走入,对着端坐的玄诚真人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