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的心猛地一沉。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一个巨大的、他完全不知情的伤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的脚好像没事了”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再说自己没事,简直像在耍人。他难得地识相地闭上了嘴。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突然,你收回目光,不再看云,也不再看他。脚重新踏上踏板,没有丝毫犹豫。
“走了。”
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障,一个已经被你碾过、抛在身后的意外。链条带动滚轮,胶皮在路上发出轻快的滚动声,与你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郁气质形成奇异的反差。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的、尖锐的刺进脑海。
他烦躁地抓了抓刺猬头,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被强行拖入他人阴霾的不爽,下意识地再次抬头望向天际——
刚才你在的时候,带土抬头没看出来什么。
你一走,他再抬头,云还是沉默地停留在那里,但失去了你注视的加持,再看却像褪去了那份温柔的琥珀色光晕,破坏了整个天空的和谐与宁静,散发着一种无声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在天色的衬托下,竟显得如此……突兀而狰狞。
他居然觉得那朵云在暮色里像天幕凭空撕裂的一道疮疤。
为什么害得他连带着不开心。
带土猛地低下头,不再看那片令人窒息的天空,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感更重了。
你还是那么讨厌。
他暗骂一句,决定立刻回火影楼交任务报告,用熟悉的事务冲散这莫名其妙的不快。
夜晚。
族地里的气氛比以往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带土刚踏入族地范围,就被几个相熟的族人拦住了。他们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
“带土,你才回来?”
“任务还顺利吗?”
“你……听说了吗?”一个年长些的族人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听说什么?”带土皱眉,心头那股在医院门口沾染的滞闷感还未散去,此刻又被族人的凝重感染,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止水……”另一个族人声音有些发颤,“他死了。”
带土一愣。
止水?那个族内公认的天才。
“止水?”
他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医院门口你那张沉郁的脸,还有路人那句突兀的那句节哀。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成形,让他呼吸顿时一窒。
“人是前天没的,遗书今天早上才公布。”年长的族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惋惜和一种更深沉的悲哀,“跳崖自杀,就在南贺川。”
自杀?止水那样的人?带土难以置信。止水混得那么好,性格也和他一样开朗。
他有些伤心。
“遗书里还说了些……让人想不到的事。”
另一个族人凑近了些,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他……和转寝小春长老的女儿……是恋人。”
“什么?!”带土失声叫了出来,瞳孔骤然收缩。
他如此熟悉的人,每次撞见都好像要像卡卡西一样斗嘴的人,转寝顾问的女儿……那个路人说“节哀”的对象,是止水的恋人?!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凑完整。
你的不耐烦,你的伤心,路人的反应——
你瞒得也太深了吧!他自认为和你关系不错!你居然一点都不告诉他你在和止水谈恋爱!
可是止水比你小十岁啊?!
原来你完全不在意年龄的吗?
“不想在陆地生活了。”你戳着止水的脸颊,“感觉哪里都逃不掉。”
“那就去天上。”他不讲道理的把你的嘴合上,“天远比海和地更宽广。”
年轻的恋人,就连异想天开的话在你耳里听起来都是如此的可爱。
你开心的笑着,“天上没有住的地方。”
止水装作冥思苦想,“那我可以变成云,托着前辈你。”
你表情稀奇古怪起来。
止水装模作样大喊不好,但实则配合,他知道你就喜欢看他表演这种戏码。
太奇怪了。
你在二楼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举着夜视镜看着完全暗下来的天。
真的停下来了。
你感觉那朵云是宇智波止水。
听起来很像天方夜谭,但你跟踪了他的轨迹一天,你感觉自己不得不相信,止水确实变成了一朵小狗云。
晶莹的汗珠顺着微微抬起的脊背一路下滚。
你稍加力度,让他离自己贴合得更近。汗珠倾斜的路面又变得平整。
“……云在天上。”你亲了亲他,“会去哪呢?”
“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也顿下来回答你。
你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莫名想流泪,只得把头撇过,“好热。”
你脸上流的一定是汗。
止水的手贴着你的脸,将你躲避的视线扳回。
“空调已经开最低了。”
“还是好热。”
“那吹吹,呼——呼——”
“你拿我当小孩子哄吗?”你佯装生气的皱眉,“还有,你这个笨蛋,怎么吹得是热风。”
止水苦恼的撅嘴,“都说了是笨蛋了。”
你拍了拍他,“去把风扇打开。”
风扇离得很近,止水不肯多动一步,只伸手去够风扇开关。
感觉他越来越粘人了。
你有点不满,又有点得意。
两个人好像拉链,分开一瞬又很快拉合。
风把新生得汗珠吹得很远。
你“啊”了一下。
止水:“嗯?”
“云是跟着风动得吧?”你突然说道,“你到时候真的能听我话吗?”
“为什么不信任我?”止水不满的开口,“我明明从来没骗过前辈你。”
是没骗过我——你无语的想——他只是喜欢瞒着我。